第七十五章 宫殿(Palace)
的反应。

    查尔斯一动不动地坐着,内心深处,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福尔摩斯的推理,如此接近真相,却又如此奇妙地偏离了最核心的“穿越”事实。

    他将“另一个世界的知识库”解释为一种抽象意义上的“庞大仓库”,将身份认知的撕裂解释为感知障碍导致的融合错误。

    这推断,在维多利亚时代的认知框架内,已堪称石破天惊了。

    这让查尔斯感到一点奇异的宽慰。

    至少,有一个人如此认真,如此努力地试图理解他内在的混乱,并且给出了一套逻辑自洽,充满善意的解释。

    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看到的东西大部分是对的,福尔摩斯。矛盾。脱节。需要集成的压力。这些,都对。”

    查尔斯如此坦然地承认了,反而让福尔摩斯感到了些许不自在。

    “但是,”他继续道,声音依旧很轻,却像是猛地从毛线团里揪出了一个线头,“‘仓库’,不对。我更愿意称它为——”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寻找最准确的词。

    然后,他学着福尔摩斯之前某个时刻的动作,缓缓抬起手,食指伸出,没有真正触碰,只是虚虚地点了点福尔摩斯胸口偏左的位置。

    ——那是心脏的所在,在隐喻中,也指向一个人的最核心,那处非理性并承载情感与直觉的深处。

    “一个宫殿(a palace)。

    查尔斯说,目光紧紧锁著福尔摩斯的眼睛,仿佛要透过那层理性的灰烬,看到其下的火焰。

    “它并不混乱,侦探。它有着自己严酷而辉煌的逻辑,庞大到令人窒息,精密到令人绝望。我无法承载它,它本不属于我,但我被困在里面了。

    “写作,是我在宫殿的墙壁上凿孔,试图透一口气,也试图让外面的人,至少看到一点里面透出的光。你说那是安抚,也许吧。但对我来说,那更像是求救,和一种绝望的分享。”

    他的手指依然虚点着福尔摩斯的心口:

    “和你这里的一样。”

    第75章 宫殿(palace)一周后,伦敦的雾气似乎被这场惊心动魄的案件冲刷淡了些许。

    劳瑞斯顿花园街的血字依旧是街头巷尾热议的话

    华生医生坐在惯常的座位上,膝盖上摊著那本厚厚的笔记本,但笔尖悬停良久,仍未落下一个字。

    最终,他叹了口气,合上了本子。

    “一切都结束了,对吗?”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

    “是的。”福尔摩斯埋首于自己的笔记本,接过话头,“但或许也才刚刚开始。”

    “又在研究什么有趣的案子吗,福尔摩斯?”查尔斯轻声询问道。

    福尔摩斯顿了顿,没有抬头,但声音平静地传来:“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

    查尔斯等待了片刻,见他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那股好奇混合著长久以来的某种预感,促使他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是我,对吗?”

    福尔摩斯缓缓抬起头,看向查尔斯,正如他们初次讨论《被盗的杆菌》那样坦然。

    他没有否认。

    查尔斯的心跳这次居然没有加速。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道,“能告诉我,你的阶段性推论吗?”

    福尔摩斯合上了笔记本,但没有把它放下。

    他交叠起修长的双腿,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准备进行严肃交谈的姿态。

    “这并非正式的‘推论’,更像是一个假设。” 他谨慎地选择著词语,像在做学术报告,“基于数月来的观察。凯普莱特,即你——展现出一种极为独特且矛盾的知识结构与认知模式。”

    “第一,知识结构。你拥有超越常规以至于在某些领域堪称精深的数学与前沿科学素养,尤其是生物学和物理学的某些分支,其概念之新颖,甚至超越当前学术期刊的主流讨论。

    “同时,你在文学、历史、乃至冷门神话传说方面的引用,显示出一种广博到近乎随机,却又总能切中要害的储备。这种知识组合,在牛津的辍学生,甚至任何单一领域的专家身上,都极不寻常。

    “第二,行为矛盾。你对复杂社会现象、科技伦理、人性幽暗面,常能提出极具前瞻性和穿透力的洞察,仿佛能直接触及某些问题的结构核心。

    “然而,在另一些方面,尤其是日常生活惯例、某些社交潜规则、甚至对伦敦一些最基本的地理常识,你又会表现出令人费解的短暂空白或明显的‘后来习得’的痕迹。

    “第三,社交模式。在沙龙等公开场合,你倾向于沉默与观察,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不适。

    “但在221b,与华生、哈德森太太,乃至与我交谈时,在某些话题上,你能展现出极其松弛,甚至称得上是敏锐幽默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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