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致我自己》
话。】

    【好了,另一个我。抱怨完了,剖析完了,软弱也展示完了。眼泪流了一滴,已经擦掉了。咳嗽暂时平息了。夜很深了,煤油灯也快干了。】

    【这封信,写完我就会折起来,和艾德琳的信、牛津的催款单放在一起。它永远不会被寄出,也永远不会被第二个人看到。】

    【我得继续了。】

    【明天天亮之前,我得至少写完《莫罗博士的岛》里,普伦狄克第一次目睹兽人“祷告”的场景。那很关键,要写出那种文明表象崩裂的恐怖,和混杂其中的悲悯。】

    【威尔斯写得真好,而我得努力让它听起来像是我写的。】

    【然后,祝你好运。】

    笔尖离开纸面。

    查尔斯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独自坐在1881年伦敦冬夜的寂静里,坐在一盏将尽的煤油灯下,坐在充满病痛和矛盾的躯壳中。

    许久,他缓缓睁开眼,吹熄了灯芯。

    就在这时,他听见楼下传来极轻微的小提琴声。

    是福尔摩斯。

    拉的是一首他从未听过的曲子,旋律古怪,时而急促如谜题逼近,时而舒缓如真相揭示,在寂静的夜里幽幽飘荡,仿佛在为某个无形的侦探故事伴奏。

    查尔斯闭上眼,黑暗瞬间拥抱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