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正是报社筹划中那个“科学奇想”栏目的主要推动者之一。
《被盗的杆菌》的手稿，此刻正摊开在三人中间的桌面上。
“所以，亨利，这就是休斯那个老家伙推荐的作品？”西蒙斯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审慎，“标题倒是抓人。”
“不仅仅是标题。”亨利编辑将烟斗在烟灰缸边轻轻磕了磕，“细菌学，这是当下最前沿也最引人关注的话题之一，科赫的工作让所有人都对‘微小生物能造成巨大破坏’这件事有了直观认识。”
卡特副编辑显然已经提前读过，他身体前倾，显得很兴奋：“正是如此！要知道，这个设定本身就很大的话题性，那群芬尼亚分子的活动可是让警察厅头疼不已啊。
“不谈那些爱尔兰人。”西蒙斯哼了一声，“这个年轻人的笔调可没那么伦敦。”
“他吸收了不少欧陆甚至美洲报刊上更注重场景感的科学写作笔调，我认为这并非缺点，反而可能成为一种独特的风格。只要不影响理解，稍作润色即可。”亨利慢慢说道。
“西蒙斯先生，您看，它不像凡尔纳先生那样描绘宏大的科技奇观，而是更贴近生活的那种。”卡特趁热打铁：“所以，这正是我们新栏目所需要的‘示范性’作品呀！”
卡特推销一样的话语让两人侧目。
在片刻的沉默后，西蒙斯开口了。
“那么，稿酬。”他接着说。
“我们为新栏目预留的预算并不宽裕，尤其是创刊初期，我们需要试水，观察读者反应。这位凯普莱特先生是个完全的新人，没有发表记录，身体似乎也称不上有多好，这意味着他的供稿可能不稳定。”
卡特不以为意的摇头，“西蒙斯，你不能只盯着这些。看看这故事的品质！”
亨利瞥了他一眼，“一个新人，恰恰意味着他的要价不会太高，而且我们有机会以合理的价格与他创建长期合作。至于身体，年轻人，恢复起来快。况且，他还有其他构思。”
卡特点头，接上了话，“《莫罗博士的岛》和《隐身人》，我看过了，多么棒的想法呀！要我说，就应该在他名声不显时把他拿下！”
“虽然只是初步构思，但方向非常独特，想象力惊人。我认为他拥有持续产出高质量内容的能力。”亨利肯定了卡特一下。
西蒙斯没有被说服：“投资需要成本，我觉得半磅足矣。”
“半磅？”卡特提高了声音，“西蒙斯，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
他替作者忿忿不平道，“这样品质的故事，放在《海滨杂志》或《康希尔》上，即使作者是新人，也绝不会低于两磅半！我们不能因为栏目新、预算紧，就如此贬低优质内容的价值。
“这会寒了作者的心，也可能让我们错失一个真正的人才。我认为起步就应该是两磅。这既体现了我们的诚意，也匹配稿件的质量。”卡特最后道。
“两磅？给一个毫无名气的病弱年轻人？”西蒙斯摇头，“卡特，我们是在经营报纸，不是慈善机构。读者不会因为作者稿费高就多买一份。我们需要控制成本。一磅，这是我的上限。”
卡特坚持道，“亨利，你说呢？你见过这位年轻人，你觉得他的价值和我们的风险该如何平衡？”
他停顿了一下，做出决定：“稿酬定为一磅半。”
西蒙斯皱了皱眉，似乎还想说什么。卡特则微微点头，觉得这个折中方案可以接受。
亨利继续道：“至于版权，采用通行的一次性买断较为简便，但我们可以附加一个条款：若未来一年内，此故事被其他知名杂志或选集主动要求转载，且转载方支付费用，则凯普莱特先生有权获得转载费用的百分之三十。”
这个补充条款让卡特露出了笑容：“很公平，也显得大度。”
西蒙斯皱眉又数次想开口，但看着两位同僚，他还是最终点了点头。
“好吧，亨利，既然你坚持。一磅半。但必须明确，这是基于这篇特定稿件的质量，并非他后续稿件的固定标准。后续稿酬再议。”
“当然。”亨利同意，“此外，我们需要他尽快完善另外两个构思的完整稿。”
“对于后续约稿，我们可以提出一个方案：如果他能在三个月内，稳定提供两到三篇同等质量的故事，我们可以考虑签订一份短期专栏协议，给予更稳定的稿酬保障。”他说。
卡特赞同道：“这既能激励他，也能保障我们的内容供应。”
“短期协议？稿酬标准呢？”西蒙斯立刻追问。
“那要看到时候的具体情况。”亨利没有给出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