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意地看了看手稿,把笔搁在墨水瓶上,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先……先生!出大事了!您快下来!”玛丽从楼下朝着书房大喊。
真是的,什么事这样大惊小怪的。
理查德皱了皱眉,快步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门口站着两个人,前面那个穿着一身鲜红色的制服,头上戴着一顶镶着金边的三角帽,胸前别着一枚精致的徽章,而后面那个穿着深色的外交礼服,领口系着白色的领巾,胸前佩戴着奥地利的帝国勋章。
玛丽站在门边,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象是见了鬼一样。
“先生,这两位先生说是来找您的……”
理查德看到诺伊曼,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把他给遣返回国呢。
“梅特涅阁下,”诺伊曼微微欠身,“许久不见。”
“男爵大人,”理查德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那个皇家信使,“这位是……”
皇家信使挺直了腰板,用一种训练
“是我。”
“奉女王陛下之命,向您递交皇家请柬。”他从随身的皮质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双手呈上。“请当场拆阅,以便确认时间。”
理查德拆开信封,抽出请柬。
此致
我实在也不是谦虚,我一个小小的作家怎么就被女王给召见了呢。
理查德刚打算念两句诗,来回退这份信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缓缓移向诺伊曼男爵。
诺伊曼象是读懂了他眼里的困惑,特意走上前来,小声说道。
“阁下,您在维也纳出版的那本书,在欧洲大陆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什么风波?”理查德皱起了眉头。
“女王陛下之所以召见您,”诺伊曼继续说,“据我推测,一方面是因为您作为这本书的作者,如今已是伦敦社交界和知识界的热门人物,另一方面...”
他看了一眼皇家信使,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改用了一种更含蓄的说法,“英国政府对任何能在欧洲大陆搅动局势的力量,都抱有浓厚的兴趣。”
诺伊曼从随身携带的黑色皮箱里取出了一个用薄纸包裹的包裹,打开来。
没想到居然是一套崭新的深藏青色燕尾服,一件浅灰色丝绸马甲,再加之一件挺括的高领白衬衫,甚至还有两副白手套。
理查德看着这堆东西,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是怎么回事?”
“”诺伊曼解释道,“训令中注明了觐见的时间、地点和着装要求,我估摸着阁下在伦敦的行头恐怕不够,所以提前替您准备了。”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当然,费用从大使馆的特别经费里出,不用阁下操心。”
“先别谢我,”诺伊曼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怀表,“您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换装时间,赶紧上楼去吧。”
理查德抱起那堆衣服,转身就往楼上跑,跑到一半又停下来。
“对了,男爵大人,鞋子怎么办?”
诺伊曼从皮箱的底层又掏出一个鞋盒:“早就料到这个,跟您的尺码应该差不多。”
玛丽站在楼梯口,看着理查德抱着一大堆衣服跑上来,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先生……女王……女王真的召见您了?”
“恩,好啦好啦,我还有正事要忙,回头再说。”
“那您……您是去做什么?”
“请我去喝茶呗。”理查德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卧室。
街坊邻居们都甚至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玛丽!玛丽!”隔壁的面包师太太隔着矮墙喊了一声,“那是什么人啊?那个穿红衣服的不是女王的兵啊?怎么回到这里来,莫不是你家的先生犯了啥事?”
“那可是女王的信使!”玛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骄傲,“来给先生送请柬的!女王要请先生去白金汉宫喝茶!”
“什么?!”面包师太太的手里的面粉洒落一地,“你们家先生被女王召见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五分钟就传遍了整条街,周围的街坊邻居可没有见过这样的大世面,纷纷前来围观看热闹。
理查德在卧室里换衣服的时候,隐约能听到窗外传来街坊邻居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不过只是女王的召见罢了,搞得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他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巾,又拉了拉燕尾服的下摆,左看右看,还挺象样的。
藏青色的燕尾服剪裁合身,浅灰色马甲衬得他精神了不少,白手套一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