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瓦岑贝格的表情微微一僵,巴赫和施塔迪翁同时转过头来,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弗朗茨。
“陛下,”施瓦岑贝格赶紧解释,“梅特涅亲王是去年三月被革命赶出维也纳的,如果现在把他召回来,整个欧洲都会认为奥地利在开历史的倒车。”
“而且,”巴赫补充道,“梅特涅在维也纳的政敌至今仍然活跃,他的回归会在宫廷内部引发剧烈的动荡,现在可不是搞内斗的时候。”
“梅特涅执政三十年,整个欧洲的外交格局几乎都是他一手缔造的,”弗朗茨说,“现在帝国最需要的就是外交环境,而他恰恰是全欧洲最有经验的外交家。”
“陛下,”施瓦岑贝格缓缓说道,“梅特涅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根本帮不了帝国,他的回归只会让帝国更加分裂。”
弗朗茨看着施瓦岑贝格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施瓦岑贝格不反对梅特涅回来,但他不想梅特涅回来。
弗朗茨闭上了眼睛。
扯皮了半天,唯一被同意的只有克罗地亚军团这一条。
不过克罗地亚人本来就恨匈牙利人,耶拉契奇总督早就盼着打过去了,调克罗地亚军团上前线,既不需要动波希米亚的防务,也不会得罪任何德意志贵族,大臣们当然乐得同意。
弗朗茨忽然觉得自己是个皇帝,但又不是个皇帝。
他坐在帝国的最高位上,却连调一个军团的权力都没有,每做一个决定都要跟这群老头子讨价还价,最后还得看他们的脸色。
“财政的问题,”弗朗茨重新睁开眼睛,声音恢复了平静,“通过英国人的贷款来解决。布鲁克伯爵,你跟伦敦那边的金融界有联系吧?”
布鲁克伯爵点了点头。
“有一些,陛下。”
“那就用起来。施瓦岑贝格亲王,让外交部配合,在跟英国人的接触中极力喧染俄罗斯在巴尔干的野心,告诉他们,如果奥地利倒下了,俄国人就会一路冲到博斯普鲁斯海峡,那是大英帝国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英国人既然不愿意看到俄国坐大,那就应该愿意掏钱帮我们挡住俄国人。”
施瓦岑贝格微微点头。
“臣明白了。”
弗朗茨站起身来,看了一眼长桌两侧的大臣们,这些人有的低头翻看文档,有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端着茶杯出神。
会议还在继续,但弗朗茨已经不想再说话了。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那些争吵的声音,望着窗外的维也纳。
理查德,你说得对,这个帝国确实快要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