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理查德和三个弟妹终于从院子里回到屋里的时候,鼻尖冻得通红,好在仆人们很贴心的给每个人准备了一杯热可可来暖暖身子。
房间内早已挂上冬青枝和圣诞树,虽然比不上以前在维也纳的霍夫堡宫的排场,但至少有了几分节日的气氛。
茶几上摆着刚烤好的司康饼和一壶热茶,旁边还放着一碟黄油和一罐草莓酱。
梅拉妮和斯蒂芬窝在沙发上翻那本布莱克伍德杂志,而保罗趴在地毯上,两条腿翘在空中,一边吃司康饼一边看着小人书。
“理查德,”梅拉妮忽然从杂志里抬起头来,“你这篇《百万英镑》写得真有意思,特别是那个穷小子拿到钞票之后去餐厅吃饭那段。”
“是吧,”理查德抿了一口热可可,“你慢慢看,后面还有更好玩的。”
“理查德哥哥,”斯蒂芬也凑了过来,小声问,“这个故事的结局是什么?那个穷小子最后怎么样了?”
“不告诉你,”理查德摇了摇头,“自己看。”
斯蒂芬鼓了鼓腮帮子,又低下头去翻杂志了。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弗兰茨赶忙过去开了门,没过一会儿,就传来一阵交谈声。
“理查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理查德循声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深紫色丝绒长裙的女人正站在客厅门口。
“利芬夫人,好久不见,我是前两天才回来的。”
“好久不见,理查德,”多蕾西亚微笑着走进客厅,朝他伸出手来,“你长高了不少。”
“您倒是一点都没变。”多蕾西亚笑了一声,“嘴还是这么甜,跟你父亲一模一样。”
理查德微微欠身,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
梅拉妮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脸兴奋地跑过去挽住了多蕾西亚的手臂。
“利芬阿姨!您终于来了!我还在想您今天会不会来呢!”
“当然会来,”多蕾西亚拍了拍梅拉妮的手背,“你写了信让我来,我哪有不来之理?”
理查德看了看梅拉妮,又看了看多蕾西亚,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你撮合的?”
梅拉妮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什么撮合?我只是给利芬阿姨写了一封信,告诉她我们全家在布赖顿过圣诞而已。”
“你!”
“理查德哥哥,你不会反对吧?”梅拉妮歪着头看他,“利芬阿姨一个人在伦敦多孤单啊,圣诞节总不能让她一个人过吧?”
别人家的女儿避着父亲的情人还来不及,她倒好,主动写信把人请到家里来。
不过话说回来,在十九世纪的欧洲贵族圈子里,情妇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毕竟婚姻跟爱情可算是两码事,这件事几乎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贵族之间的联姻本质上是政治联盟和财产合并,两个家族通过一纸婚约把土地、头衔和人脉绑在一起,至于夫妻之间有没有感情,那得看运气。
运气好的,像老梅特涅和他的第三任妻子梅拉妮夫人,确实是真心相爱;运气不好的,就各自过各自的,互不干涉。
从路易
甚至可以说,情妇本身就是欧洲外交的一部分。
那些在谈判桌上说不出口的话,往往是在枕边说出来的;那些在正式场合无法传递的信息,往往是通过情妇的手转交的。
在这种制度下,情妇和情夫的存在不仅不是丑闻,反而是社交圈里的一种常态,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像征。
一个贵族如果没有一两个情人,反而会被人怀疑是不是那啥有什么问题。
当然,前提是不能闹得太难看,不能当众撕破脸,不能影响到家族的利益和体面。
只要大家都遵守这套不成文的游戏规则,丈夫、妻子、情妇、情夫完全可以表面上客客气气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喝茶。
理查德从小在这种环境里长大,对这种事情早已见怪不怪。
她是俄国驻英大使利芬亲王的妻子,却在伦敦的社交圈里拥有自己独立的影响力。
“父亲知道您来了吗?”理查德问。
“我刚才路过书房的时候打了个招呼,”多蕾西亚摘下手套,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看起来气色不错。”
“他整天就知道待在书房里写信,”梅拉妮嘟囔了一句。
“写信也是工作,”多蕾西亚微笑着说,“你父亲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写信,一封信抵得上十万大军。”
理查德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还有找情妇,这老头子还真是老当益壮。
当然,这句话他是打死也不会当着老梅特涅的面说出口的,要是让老家伙听见了,估计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