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瘦得象一根竹杆似的,身上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布裙子——不过与其说是灰蓝色,倒不如用灰白来形容更加贴切。
外面套着一件深褐色的旧外套,象是披了一件别人的衣服,毕竟这种款式和尺寸,怎么看都不象是给她做的。
但最让理查德注意的,不是她的穿着,而是她正在敲的那扇门上,赫然画着一个红色的十字。
整条街都在闹霍乱,凡是屋内有人感染的,卫生局都会在门上画一个红色的十字,警告外人不要靠近。
这条街上的房子,可有一大半都挂着隔离标记,正常人看到这种场面,捂着鼻子绕道都来不及,而这个女孩却象是在逛集市一样,挨家挨户地敲门。
刚打算关门装作自己不存在的理查德,突然跟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先生!”她跑到理查德面前,气喘吁吁,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笑容,“请问您需要佣人吗?”
理查德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象连珠炮一样开始说了起来。
“我会做饭,先生,英国菜和法国菜我都会一点,烤肉、炖汤、做面包、烤馅饼,我都可以的。我还会打扫卫生,擦地板、擦窗户、擦银器,我擦得特别干净,您随便检查。我还会洗衣服、熨衣服,丝绸的亚麻的棉布的我都洗过,不会缩水不会褪色。我还会....”
“等等,等等,”理查德举起一只手,“你先...”
“我还会照顾病人,先生,”她没有停下来,象是怕一停下来理查德就会关门似的,“我知道怎么换床单、怎么喂水、怎么清理……我都不怕得病的,只求您能给我一份工作。”
“我说等等,”理查德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她终于闭了嘴,但那双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理查德,象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明知道挣扎没有用,却还是不肯放弃。
“你叫什么名字?”理查德问。
“玛丽,先生,”
“罗杰斯小姐,你...”
“您叫我玛丽就行了,先生,”她打断了他,“大家都叫我玛丽。”
“好吧好吧,玛丽,你有推荐信吗?”
“有的有的!”她似乎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连忙伸手去口袋里掏,掏了半天掏出一个对折的信封。
信封的边角已经磨得发毛,上面还有几道折痕,显然被人翻来复去地看过很多次了。
理查德接过信,展开来看。
。此推荐信由哈罗比夫人亲笔签署。”
理查德把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迹比正面的新一些,显然是后来加之去的:“该仆人于1847年9月因家庭缩减开支离职,非因过失。”
仆人的千言万语,都不如非因过失这四个字重要啊。
如果是因过失离职,那基本上就等于在行业里被判了死刑,没有哪家人会愿意雇一个被前东家赶走的仆人。
不过理查德倒也没太在意这个,不能被这件事情来打乱他的人生大事!干脆....
“你吃了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