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了个长寿的名,却刚刚四十五岁就死了,家里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22岁,大学已经毕业。
儿子是双胞胎,才刚刚十岁,两人九月上的四年级。
妻子是个农村妇女,除了靠男人长途拉货外,自己没有收入,是个纯粹的家庭妇女。
但是,在陈逐月眼中看来,这就是免费的保姆。
家里伺候公婆,照顾孩子,男人回来除了再多加一个照顾男人,还要陪睡。
睡完了,继续当牛做马,操持家务,刚刚四十岁的她,看起来比五十岁的大妈还要老。
男人挣的是钱,是家中经济,女人累得是身体,耗的是心血。
钟双双跟着陈逐月下了车,抬手扇了扇鼻子:“这家情况不好,你看这院子又脏又臭,房屋也破。我猜,屋里也没多少电器。”
陈逐月没说话。
来之后,她已经设想过很多种方案:假如对方不肯撤案,假如对方会狮子大开口,假如还要继续打下去,她该怎么做。
但她没想过,苏长寿家会这么穷。
穷到,她都想放过这一家人。
可是,她放了他们,又有谁会放过她的父亲?
苏家捏着官司不放,也不是事。
“你好,我是陈玉田的女儿,有关苏长寿先生在医院去世的事情,今天由我来处理。”
陈逐月迈步走进去,看着院子那个佝偻着腰身的女人说,女人瞪眼看她,好半天才回来神来。
然后,也没说话,转手拿了一块砖,冲着陈逐月跑过来,往头上砸下去。
“你干什么!”
钟双双一声怒吼,上前把女人控制住,把砖头扔掉,气得大骂,“你是疯了吗?打架能解决事吗?你男人死了,是他的命。陈小姐过来解决,就是要把事情搞明白。你直接上手,就不怕真打死人,你自己也要坐牢?”
女人拼命挣扎着,一边哭一边叫:“俺男人都死了,俺连尸体都没见过,她还来干什么?俺家离了男人,活不下去啊。闺女没工作,儿子也在上学,家里公婆还卧病在床,剩下俺一个人伺候着这一大家子,俺挣不来钱,该怎么办啊!”
陈逐月不听她哭。
她听的是她哭音里透出的信息:男人死了,尸体还没回来。家里只剩她一个劳力。
所以,这其中还有别的问题。
“大姐,你刚刚说的,并没有看到你男人尸体?可据我所知,你男人的尸体,第一时间就被人从医院接走了,而且,对方还签了字。你确定你没看到吗?”
女人愣了一下,脸色瞬间煞白,嘴唇也哆嗦着,几乎要晕过去:“俺,俺没见过,俺真的没见过。俺男人出事当天,有人来俺家拿了几张纸,让俺按了个手印,俺听他们的话,按了之后,他们就走了。然后一直到今天,你们就来了。”
陈逐月:……
“纸上写的什么,你知道吗?”
“俺不识字啊!”
女人跟着又哭,钟双双觉得脑袋瓜子嗡嗡疼,开口说,“青天姐,要不然咱们先问别人?”
女人的两个双胞胎儿子回来了,陈逐月顺口问:“你妈按手印那天,纸上写的什么,你们知道吗?”
一个说不知道。
另一个机灵,开口说:“什么体,什么捐,什么书……”
好!
明白了,遗体捐赠协议书。
那些人,是连尸体都不放过的利用。
陈逐月心中堵着火,看向哭哭啼啼的女人:“行了,别哭了。哭改变不了事实。苏长寿没了,你为了孩子,不得把家撑起来?家里没进项,那就去挣,别成天没事,怨那个,怪这个的。儿子是你的,你不想着让他们好,你就继续哭。”
双胞胎儿子,已经三天没去上学了。
陈逐月不管这些,带了钟双双离开,钟双双震惊:“青天姐,我以为你多少会给他们一点钱,至少先渡过这今天这困境。”
“不给!”
陈逐月冷着脸,“这种主动往人家手里送把柄的事,我不会去做。更保况,这事明摆着,是苏长寿算计我爸在前,他死了是他自作自受,我凭什么给他的老婆孩子钱?我才是苦主!”
钟双双:陈姐有点生气。不过陈姐说得对,做事不能只看表面,作恶的人还有脸哭穷,有什么资格哭!刚刚还敢打陈姐……娘的,惯死他们!
“但是,出于人道主义吧,那家也的确可怜。算了,我也不缺钱,但也不能给太多。双双,你回头找个人,给他们五千块钱吧,够他们生活几个月了。”
钟双双:……
她姐还是心软。
“那五千块花完了呢?”
“花完就是花完了,我不会再给。有手有脚的,不自己挣,难道一直要让我供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