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内门弟子结束早课,并肩走在青石铺就的山道上。
“算算日子,那位闭关快三年了吧?”说话的是个圆脸青年,腰间佩一柄松纹古剑,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
“可不是嘛。司空师兄闭关之时不过二十岁,若是真能突破天人境”另一人倒吸一口凉气,“二十三岁的天人境,放眼天下四国,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何止四国?便是咱们天剑宗历代先贤,能在这个年纪摸到天人境门槛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当年掌门师伯司空长卿三十岁入天人,已经被誉为剑道千年第一人了。这位倒好,比他爹还早了整整七年。”
“话也不能说太满。闭关三年毫无动静,谁知道里面是什么光景?突破境界这种事,最怕的就是”圆脸青年没有把话说完,但两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有人闭关十年二十年,终究化作一堆枯骨,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闭上你的乌鸦嘴。”同伴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那可是掌门独子,庚金剑体,打娘胎里就带着剑气降世的妖孽。三年前便已镇岳境大圆满,整个宗门谁不说他是板上钉钉的——”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并非他不想说了。
而是天边忽然亮了。
那是一道从剑鸣峰深处冲天而起的金光,锋锐到了极致,凌厉到了极点。金光破开云层的一瞬间,方圆数十里的白云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剑凌空斩过,齐刷刷地撕裂、搅碎、蒸发。金色的光芒铺满了整个天剑宗的上空,连初升的朝阳都在那一刹那黯然失色。
紧接着,万剑齐鸣。
演武场上的兵器架在剧烈颤抖,弟子们腰间的佩剑不受控制地跳动着,发出或低沉或高亢的颤音,像是在朝拜,又像是在欢呼。
剑鸣峰方圆三十里,剑气冲霄。
“庚金庚金剑气!”圆脸青年的声音都在发抖,“是天人境!司空师兄突破了!他真的突破了!”
无数道身影从各座山峰上掠出,执法长老太史慈站在执法堂门前仰望天空,沉默片刻,嘴角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传功长老李太白正抱着酒葫芦半醉半醒,感受到那股冲天剑意,浑浊的老眼忽然精光四射,拍著大腿哈哈大笑:“好!好!我天剑宗后继有人!”
剑鸣峰,司空枕戈专属弟子峰。
闭关石室的大门轰然洞开。
一个青年缓步走出。
他身形修长,面容算不上多英俊,甚至因为三年不见天日而显得有些苍白。但他的眼睛极亮,像是有人把两道剑意硬生生塞进了眼眶里,随便一瞥都带着割人的锋芒。周身萦绕的庚金剑气尚未完全收敛,每走一步,脚下石板上便无声无息地刻出一道三寸深的剑痕。
司空枕戈站在石室门口,深深吸了一口山间的清新空气。
三年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整整二十三年,他有十九年都在修炼。前世那个窝在宿舍里打游戏、为期末考试焦头烂额的普通大学生,早已经死在了某个无人知晓的夜晚。如今的他是司空枕戈,天剑宗掌门独子,庚金剑体,二十三岁的天人境。
论身份,正道魁首的继承人。
论修为,同龄人中无人能出其右。
论前途,天剑宗当代剑子的位置已经为他空了太久。
“就是这破地方连个wifi都没有。”司空枕戈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自嘲地笑了笑,大步向峰下走去。
剑鸣峰迎客堂内,灯火通明。
十几名追随者早已闻讯赶来,恭恭敬敬地站在两侧。这些人大多是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修为最低也是断江境,其中领头的两人甚至已经摸到了镇岳境的门槛。
他们选择追随司空枕戈的理由各不相同——有人看重他的身份,有人敬畏他的天赋,有人单纯觉得跟着未来的剑子混总不会差。
但此刻,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出奇一致:震撼、敬畏,以及一丝精心修饰过的谄媚。
“恭贺剑子殿下破关而出,成就天人!”领头的高大青年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得恰到好处,“殿下二十三岁入天人,放眼天下,同辈之中已无敌手!便是那大炎帝国的什么三皇子四王爷,给殿下提鞋都不配!”
“什么同辈之中?我看就算是老一辈的天人境高手,也未必能在殿下剑下走满十招。”另一个瘦高个赶紧接上,“庚金剑气本就主杀伐,杀伤力远超寻常气机,同境之中堪称无敌!”
“殿下闭关三年,外面那些所谓的天才怕是已经忘了什么叫真正的天才。
“听说苍雷帝国那个什么雷帝十七岁登基,号称四国最年轻的君主?哼,治国或许有两下子,论修为,给殿下提鞋都不配!”
司空枕戈端坐主位,手边搁著一盏刚沏好的灵茶。他嘴角挂著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很是受用。前世他是个社恐死宅,被人夸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