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修养
    几个闪烁间,赵乾已经离开了坊市的外围,踏进了荒野中那片浓稠如墨的污染灵气里。

    周围的修士愣住了一瞬,转而就怒骂出声。

    浊潮中的荒野是什么地方?

    越靠近外围净灵阵的庇护越弱,污染灵气的浓度高到足以让练气后期的修士在极短时间內失去自我、墮化为诡异。

    那是连他们都绝不敢轻易踏足的死地。

    而那个人,浑身是伤,浑身是血,拖著一瘸一拐的步子,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那片黑暗里。

    污染灵气如浓雾般翻滚著吞没了他的身影,猩红色的诡异光点在远处缓缓移动,偶尔有一两声低沉的嘶吼穿透雾气传来,像深渊深处某个庞然大物的呼吸。

    藏在暗处的修士们虽然怒骂出声,但最终谁也没有动。

    没有人敢追进去。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个浑身浴血的背影消失在浊潮深处。

    毕竟钱財虽好,但也比不上命重要!

    浊潮中的荒野和赵乾记忆中完全是两个世界。

    污染灵气浓稠得像一锅烧开的灰汤,翻滚著、涌动著,裹挟著腐败的甜腥味和细微的诡异嘶鸣,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脚下的土地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鬆软黏腻,踩上去像是踏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腐肉上,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

    远处猩红色的光点在雾气中忽明忽暗,偶尔有一两声低沉的嘶吼穿透黑暗传来,声音扭曲得不像是任何活物能发出的。

    赵乾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丹田里还有些许法力,但连番恶战之后法力的运转已经断断续续,息一截、续一截,连最基本的护体屏障都快维持不住。

    污染灵气从伤口渗进去的时候,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灰黑色细纹,像无数条细小的虫子正在往他血管里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搅动,一种不属於自己的暴虐和飢饿感在脑海里隱隱翻涌。

    他的身体污染不深,但再不清理就来不及了。

    他咬著牙又走出半里地,直到身后坊市的方向彻底消失在浓雾中,周围只剩下荒芜的野地和零星几棵枯死的歪脖子树。

    神识反覆扫过四周,没有法力波动,没有人跟踪。

    那些藏在暗处的修士果然不敢追出来。

    赵乾在一棵枯树下停住脚步,將最后一道匿形符拍在身上,隨即闭上眼睛,意念触及识海深处那道金色的印记。

    福地空间的入口在他身前无声地展开,像一道水波般的透明涟漪,將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双脚重新踏上福地空间鬆软的黑土地时,赵乾终於撑著青锋剑单膝跪了下去。

    福地空间里空气清冽如旧,纯净的灵气温柔地包裹著他伤痕累累的身体,和外面那个被污染浸透的世界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蟠桃树的叶片在灵风中轻轻摇曳,几片叶子飘落在他肩头,带著淡淡的清香。

    半亩福田上空空荡荡的,灵药早被他全部採摘完毕,黑土表面还残留著几道上次採摘时留下的浅痕。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安静、乾净、与世隔绝。

    他跪在田埂上喘了好一会儿,然后从储物袋里摸出回灵丹和续骨丹,仰头灌了下去。

    药力化开后带来的暖意在经脉中蔓延开来,像是乾涸的河床终於等到了第一场雨。

    他闭目运转功法,引导这股药力沿著经脉缓缓运行,將体內残留的污染灵气一点一点地往外逼。

    这个过程比他预想的要艰难得多。

    污染灵气已经渗入了他的经脉浅层,像是油烟渗进了木头的纹理,清理起来又慢又疼。

    他不得不反覆催动丹田中本已极其微弱的精纯法力,一寸一寸地刮过每一条经脉,把那些灰黑色的污染物质剥离、逼出体外。

    每清理一寸都像是在用钝刀刮骨,汗水混著血水从额头上滚落,滴在黑土地上被瞬间吸收。

    一颗回灵丹消耗殆尽,他又服用了一颗。

    然后是第三颗。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当他最后逼出一口带著灰黑血丝的浊气时,身体才终於重新变得轻盈清透。

    污染灵气的最后一丝残余被排出体外,皮肤上的灰黑纹路褪得乾乾净净,意识深处那股不属於自己的暴虐感也隨之消散。

    赵乾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然后低头检查身上的伤势。

    左肋被孙瘸子匕首刺穿的伤口最深,好在没有伤到要害臟器。

    右腿被碎石刺入的地方已经红肿,小腿肿胀了一圈。

    左臂脱臼的关节他自己咬著牙掰了回去,骨骼归位时那声脆响在安静的福地空间里格外清晰。

    胸口被王贺最后一刀淤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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