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的那间石屋在坊市最偏僻的角落,一条窄巷子的尽头,平时除了他几乎没人经过。
但此刻巷子里多了两道人影。
一个抱著胳膊靠在石屋门框上,另一个蹲在巷口的矮墙上,像两只守株待兔的禿鷲。
赵乾认出了蹲在矮墙上的那个人,王贺手底下的跟班,练气四层的修为,外號叫孙瘸子,因为左腿受过伤,走路有点跛。
靠在门框上的那个他没见过,但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至少也是练气四层。
“赵乾,好久不见。”
孙瘸子从矮墙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左腿明显拖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却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快意。
“王哥让我来看看你,他说上次跟你约的十天早就过了,让你明天去茶摊找他,把上次没谈完的事聊清楚。”
赵乾站在巷口没动,目光越过孙瘸子看了一眼自己的石屋门,门上的禁制还在,没人进去过。
他收回目光,看著孙瘸子,笑了一下,笑容里带著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谦卑:“王道友回来了?那正好,明天我一定登门拜访。
孙瘸子见他这副態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似乎觉得这小子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拍了拍赵乾的肩膀,力道不轻:“赵乾,別想著耍什么花样。王哥说了,你最近日子过得不错,卖符、卖灵药、卖丹药,灵石赚了不少吧?一个人赚这么多也花不完,不如拿出来大家一起花花。”
赵乾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变,只是点了点头说:“明天见面细聊。”
孙瘸子又盯著他看了两秒,嗤笑一声,招呼同伴转身走了。
走出巷口的时候丟下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飘进了赵乾耳朵里:“別想著跑,坊市就这么大,你能跑到哪去。”
赵乾站在巷子里,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王贺把他这段时间的动作摸清楚了,符篆、灵药、丹药,全都知道。
说明王贺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打探他的底细,而且打探得相当细致。
赵乾回到石屋,关上门,插上门閂,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第二天午后,坊市南边的露天茶摊。
王贺坐在一张靠墙的竹桌后面,面前摆著两碗粗茶,茶香混著街面上的尘土气飘散开来。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短打,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两条粗壮的小臂,脸上的伤疤还没完全褪乾净,是上次外围任务留下的痕跡。
赵乾走进茶摊的时候,王贺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赵乾,你比我想的能折腾。”
王贺端起茶碗灌了一口,放下碗的时候嘴角掛著笑,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我出去办趟事的工夫,你从卖符的变成卖丹药的了。灵石没少赚吧?”
赵乾在对面坐下,没有碰面前的茶碗,只是平静地看著王贺:“王道友,有话直说吧。”
王贺的笑容淡了一点。他感觉到今天的赵乾和一个月前在收购点门口碰见的那个赵乾不太一样了。
上次见面的时候,这小子虽然也在硬撑,但骨子里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味道。
今天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脸上还是那副谦逊的表情,但眼神不一样了,变得沉静许多。
“行,那我就直说。”
王贺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冷硬起来。
“你最近卖丹药赚的灵石,分我六成。作为交换,我保你浊潮之后能进净灵阵。上次说的七成是给你面子,这次只要六成,算是补偿我等你这么久的诚意。”
赵乾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茶是粗茶,涩得很,但他面不改色地把那口茶咽了下去,抬头看著王贺,声音不高不低:“王道友,我不需要你保。”
王贺眉头一挑。
“我说过了,灵石是我自己赚的,阵內的位置我自己会买。”
赵乾的语气平静得几乎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不接受你的条件。”
茶摊周围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隔壁桌上的几个散修虽然装著在喝茶聊天,但耳朵全都竖著,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这边瞟。
王贺的脸色沉了下来,指节捏著茶碗边缘,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赵乾,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练气四层了,就硬气了?”
王贺的声音低沉而危险,练气五层的灵压开始向外扩散,像一只无形的手压在茶桌上,茶碗里的茶水表面盪起细密的涟漪。
“我不管你是怎么在一个月里突破四层的,但在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