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宸挥了挥手。
“各自回营,抓紧调息。”
声音不大。
却清晰传遍整个骊山营地。
数千名修士如蒙大赦。
齐刷刷起身。
迅速散开。
各自钻进帐篷。
整个营地很快安静下来。
凌玄宸转过身。
视线落在九叔和大长老身上。
他拉过一张木椅。
大马金刀地坐下。
“四目师叔和诸葛师叔怎么没见人?”
他随口问道。
大长老上前一步。
捋了捋胸前的白须。
“诸葛孔平那老小子,非要带着老婆孩子一起。”
“大包小包,马车都压得嘎吱响。”
“走不快。”
“传讯说最早明日清晨能到骊山。”
大长老停顿了一下。
“四目和千鹤那边,皇族僵尸的事彻底结了。”
“小王爷安全送达京城。”
“他们俩借了快马。”
“连夜往这边赶。”
“算算路程,今晚应该能赶来汇合。”
凌玄宸点了点头。
手指在桌面轻叩。
人齐了就好办事。
初六摸了摸干瘪的肚皮。
“师兄。”
“打了一上午,肚子空城计唱了半天了。”
“弄点吃的?”
凌玄宸笑了。
“行,开饭。”
大长老立刻吩咐下去。
几十口大铁锅在茅山驻地架起。
柴火极旺。
水花翻滚。
几头现杀的野猪被剁成大块。
连骨头带肉直接丢进滚水里。
粗盐大把撒下。
肉香混著水汽,迅速弥漫开来。
咕咚咕咚的炖肉声,成了营地里最动听的动静。
其他宗门的修士闻著味儿,直咽口水。
正一派老祖率先放下架子。
提着两坛陈年老酒走了过来。
“凌道君,老朽带了点薄酒。”
“借花献佛。”
有人带头。
龙虎山、阁皂山的人也纷纷行动。
带干粮的拿干粮。
带卤味的端卤味。
全凑到了茅山这边。
几千人围成一个个大圈。
端著粗瓷大碗。
大口吃肉。
大碗喝酒。
白天剑拔弩张的气氛,被烈酒和热肉冲淡。
正一派老祖端著酒碗。
走到凌玄宸面前。
双手举碗。
“凌道君。”
“今日多亏您出手。”
“否则我等必遭大难。”
“这碗酒,敬您!”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凌玄宸端起茶杯。
微微示意。
抿了一口。
“兄弟,你那手雷法不错啊!”
“过奖过奖,你那金光咒也够硬!”
互相吹捧声此起彼伏。
喧闹声四起。
太阳逐渐西沉。
天边泛起血红色的晚霞。
营地里燃起一堆堆篝火。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通红的脸。
喧闹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
喝酒的速度慢了。
啃肉的动作停了。
一名散修看着手里的半碗烈酒。
眼眶泛红。
他仰起脖子,一口灌下。
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直咳嗽。
大家都心知肚明。
明日秦始皇陵破封。
千古一帝复苏。
那是一场硬仗。
这顿热乎饭。
这口烈酒。
很可能是绝大多数人的最后一餐。
气氛变得压抑。
只有篝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还有偶尔传来的压抑抽泣声。
聚餐结束。
九叔放下手里的空碗。
擦了擦嘴。
“玄宸,秋生,文才,初六。”
“跟我来。”
九叔转身走向营地深处的一座小帐篷。
四人紧随其后。
掀开门帘。
帐篷内陈设简单。
一张方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