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低沉的声音在后院响起。
正在整理黄纸的佝偻老者动作一僵。
他手里的一沓黄纸掉在地上。
散落一地。
老者缓缓转过身。
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九叔。
原本佝偻的脊背瞬间挺得笔直。
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
一股强悍的真气波动从他体内爆发。
震得周围的纸扎哗啦作响。
院子里的落叶被无形的气浪卷起。
“小九?”
福伯声音颤抖。
眼眶瞬间红了。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黄纸。
一把抓住九叔的手臂。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这老小子,还在装聋作哑。”
九叔反手握住福伯的胳膊。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精神矍铄的老者。
露出一丝笑意。
“地师五重天。”
九叔语气笃定。
“师父当年的贴身书童,果然深藏不露。”
诸葛孔平刚踏进后院。
他听到这话。
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手里的紫砂茶壶直接砸在青石板上。
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升起一团白雾。
“地师五重天?!”
诸葛孔平瞪大了眼睛。
他指著福伯。
粗壮的手指剧烈颤抖。
“你你不是耳背吗?”
诸葛孔平满脸骇然。
“你不是连走路都喘气吗?”
福伯瞥了他一眼。
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装的。”
福伯声音中气十足。
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虚弱。
声音震得诸葛孔平耳膜嗡嗡作响。
“每天应付那些买纸扎的街坊,太烦了。”
福伯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
“装聋作哑图个清静。”
诸葛孔平倒吸一口凉气。
他双手抱头。
用力揪著自己的头发。
“十五年!”
诸葛孔平大吼一声。
“你骗了我整整十五年!”
他猛地想起什么。
“当年我岳父来试探我的修为。”
诸葛孔平指著福伯。
向前逼近一步。
“也是你暗中出手,帮我瞒天过海?”
福伯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
“顺手的事。”
他厚著脸皮笑了笑。
“谁让你小子当年那么笨,连个敛息咒都学不会。”
诸葛孔平脸憋得通红。
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指著福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行了行了。”
九叔连忙从中打圆场。
他大步走过去。
一把拉住诸葛孔平的胳膊。
“福伯也是为了诸葛家好。”
诸葛孔平冷哼一声。
他猛地一甩袖子。
挣脱九叔的手。
扭头就往厨房走。
“我去弄点吃的!”
胖大的身躯气得直哆嗦。
连脚下的青石板都被踩得咚咚作响。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铺传来。
木门被撞开。
“孔平道长!”
一个中年妇女跌跌撞撞地冲进后院。
她怀里死死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头发凌乱。
满脸焦急。
正是镇上的王大婶。
“救命啊!”
王大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眼泪夺眶而出。
“我儿子发高烧,三天了!”
她把孩子往前推了推。
“看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没救了,您快给看看吧!”
小男孩脸色惨白如纸。
双眼紧闭。
嘴唇发紫。
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
诸葛孔平刚走到厨房门口。
他立刻停下脚步。
转身快步走过来。
准备伸手去探孩子的脉搏。
“别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