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咯咯声。
几百只毛僵。
他死死盯着凌玄宸纤尘不染的白衣,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砸在干硬的泥土上。
凌玄宸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转身牵过缰绳,翻身上马。
皮靴轻磕马腹。
“回了。”
马蹄声踩碎枯枝。
马道长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翻上马背,拼命挥动马鞭跟上。
两匹快马在日落前赶回了云陵镇。
老宅院子里,流水线机器的咔哒声响个不停。
黄纸翻飞。
马道长翻身下马,双腿发软,险些跪在青石板上。
他快步走到九叔面前,双手抱拳,深深作揖。
“林九师兄,中元节将至。”
马道长声音透著疲惫。
“正一派明日举行祖师爷回归大典,我得连夜赶回山门。”
九叔停下手里整理黄纸的动作。
他看了一眼马道长苍白的脸色。
手腕翻转,两张泛著微光的黄符递了过去。
“路上不太平,带着防身。”
马道长双手接过,眼眶微红。
再次作揖后,牵着马退出了院子。
院门关上。
九叔看着满院子堆积如山的冥币,叹了口气。
“又是一年中元。”
秋生停下踩踏板的脚,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师父,中元节咱们茅山也有大典吧?”
秋生探出脑袋。
“您怎么从来不回去?”
文才也停下手里的活,好奇地凑过来。
九叔脸色一沉。
抓起桌上的鸡毛掸子。
“干你的活!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哪是没脸回去!”
灶房的布帘被猛地掀开。
蔗姑端著一个大号的搪瓷茶缸走出来。
砰。
茶缸重重磕在石桌上,茶水溅落。
“他是怕自己太威风,压了掌门师兄的势!”
蔗姑白了九叔一眼。
转头看向三个徒弟,满脸得意。
“你们师父当年,那可是茅山的风云人物。”
秋生和文才眼睛瞬间亮了。
初六也放下手里的朱砂笔,竖起耳朵。
“当年邙山鬼王作乱,茅山几位长老都束手无策。”
蔗姑双手叉腰。
“你们师父单枪匹马,一柄桃木剑,硬生生引得钟馗祖师法相降临!”
“那一剑劈下去,邙山鬼王直接魂飞魄散!”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印钞机的齿轮还在轻微转动。
秋生咽了一口唾沫。
“引祖师爷法相?这么猛?”
文才满眼放光。
“师父,咱们去茅山看看祖师爷吧!”
初六也跟着点头,眼中满是向往。
九叔老脸微红,轻咳两声。
“胡闹。”
九叔指著满院子的黄纸。
“几万张阴钱还等著盖印,中元节前交不了货,砸的是阴钱司的招牌。”
“再说了,此去茅山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半个月,哪有时间。”
“时间不是问题。”
凌玄宸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他看着九叔。
“想去,走一趟便是。”
九叔眉头拧起。
“玄宸,别跟着瞎起哄,这印谁来盖?”
凌玄宸抬起右手。
指尖在半空虚画。
黑色的裂缝撕开空气。
阴风呼啸。
五只浑身散发著浓重阴气的厉鬼飘了出来。
“它们输灵气盖印,比人快。”
凌玄宸语气平淡。
“至于路程,我带他们飞过去,半日可达。”
九叔语塞。
胡子抖了两下,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凌玄宸视线一转,落在蔗姑身上。
“师父这几天赶工操劳,刚好留给师姑单独照顾。”
“我们几个晚辈在,多有不便。”
蔗姑眼睛瞬间瞪圆。
脸上的肉激动得直颤。
“对对对!”
蔗姑一把抓住九叔的胳膊。
“林九,你这几天都瘦了,我给你炖老母鸡补补!”
九叔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用力往回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