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杯换盏,酒香四溢。
任老爷满面红光,亲自执壶,给九叔满上了一杯陈年花雕。
“九叔啊,咱们也是老交情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九叔心情大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任老爷客气,但说无妨。”
任老爷放下酒壶,目光看似随意地瞥向正在一旁安静夹菜的凌玄宸。
“令徒玄宸,一表人才,本事通天,不知家中可有婚配?”
九叔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虽古板,却不傻。
这任老爷,是看上自家这宝贝徒弟了。
九叔嘴角那一抹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玄宸这孩子,一心向道,至今尚未婚配。”
“哦?”
任老爷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泡。
他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九叔,你看我家婷婷如何?”
九叔抚须大笑。
“婷婷知书达理,温婉贤淑,自然是极好的。”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九叔转头,看向凌玄宸,刚想开口探探口风。
却见凌玄宸正神色淡然地剥著一只虾,动作优雅,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无关。
而在他对面,任婷婷正低着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双美眸却时不时偷偷瞄向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
那眼神里的爱慕,藏都藏不住。
九叔心里顿时有了底。
“妥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终于到了献寿礼的环节。
文才第一个站了起来,手里捧著一个破破烂烂的布包,一脸憨笑。
“师父,这是徒弟的一点心意。”
周围的乡绅们伸长了脖子,想看看九叔的高徒送什么宝贝。
文才解开布包。
一根黑乎乎、像烧火棍一样的烂木头,滚了出来。
“噗——”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秋生更是捂著脸,不想承认这货是自己师弟。
“文才,你这是从灶坑里捡出来的吧?”
九叔的脸也黑了下来,刚要发作。
凌玄宸却突然开口。
“好东西。”
九叔一愣,定睛细看。
这一看,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黑乎乎的木头表面,隐约有着天然形成的雷纹,一股纯正至极的阳气,内敛其中。
“这是雷击桃木心?”
九叔声音都颤抖了。
“而且看这纹路,至少是三百年以上的桃木!”
全场哗然!
三百年的雷击桃木心,这可是炼制法器的极品材料,有价无市的宝贝!
九叔爱不释手地抚摸著那根“烧火棍”,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好!好!文才,你有心了!”
文才挠了挠头,一脸懵逼。
“这这是那个地摊老板当废柴卖给我的啊”
有了文才珠玉在前,秋生也不甘示弱。
他神神秘秘地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红漆礼盒。
“师父,这是徒弟精心为您挑选的礼物,您肯定喜欢!”
九叔心情正好,笑眯眯地接过礼盒。
“是什么?”
“您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秋生一脸坏笑,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凌玄宸看了一眼那个礼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刚想伸手阻拦。
“师父,小心”
话音未落。
九叔已经满怀期待地扣动了卡扣。
崩——!
一声脆响。
一只红色的拳头,连着弹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盒子里猛地弹出!
砰!
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九叔的鼻梁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九叔保持着打开盒子的姿势,僵在原地。
两行鼻血,顺着他的鼻孔,缓缓流下。
“”
任老爷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秋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完了,玩大了。”
九叔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发火。
他甚至露出了一抹微笑。
只是那笑容,阴森恐怖,如同刚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秋、生。
这一声唤,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