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文才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脚下蹬得飞快。
他一想到自己刚到手的五个大洋,嘴巴就咧到了耳根。
姑妈介绍的那笔生意,总共八个大洋的酬劳,扣除要分给秋生的三个,自己净赚五个!
这可比平时一个月的零花钱还多!
有了这笔巨款,阴森的山路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就在这时。
一阵阴冷的风,毫无征兆地从山路尽头吹来。
周围的树影,瞬间变得张牙舞爪。
天色,也仿佛在刹那间暗了好几个度。
文才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但他没多想,只当是山里起风了,脚下蹬得更快。
“咯咯咯”
忽然,一声小孩子的笑声,幽幽地从他身后响起。
那笑声清脆,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文才的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凉气。
“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
他疯狂地催眠自己,头也不敢回,死命地往前冲。
然而。
一只冰冷、惨白的小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个稚嫩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起。
“哥哥,你要不要陪我一起玩啊?”
文才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一张腐烂扭曲的脸,近在咫尺!
那张脸,正咧开一张血盆大口,朝着他的脖子,狠狠咬来!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山林的死寂。
文才两眼一翻,当场吓得昏死过去。
失控的自行车“哐当”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
那面容腐烂的小鬼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文才,似乎有些无奈。
他抓了抓自己光秃秃的头皮,朝着路边的小树林喊了一声。
“明叔!大宝哥!这家伙也太不禁吓了,这就晕了!”
话音刚落。
一个身穿破旧道袍、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和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正是茅山明,以及他收留的另一个小鬼,大宝。
茅山明看着昏迷的文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宝,跟你说了多少次,下手要有分寸,咱们是求财,不是害命。”
他挥了挥手。
“行了,变回来吧,这副样子怪吓人的。”
“哦。”
小宝应了一声,身上黑气一闪,那张恐怖的烂脸瞬间消失,变回了一个约莫七八岁、脸色苍白的小男孩模样。
茅山明蹲下身,手法娴熟地在文才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便从文才的口袋里,掏出了九个白花花的银元。
“咦?九个?”
茅山明有些意外。
“这小子看着穷酸,还挺有钱。”
他想了想,从中数出五个,揣进自己怀里。
剩下的四个,又塞回了文才的口袋。
他拍了拍文才的脸,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子,算你运气好,碰上的是我茅山明。”
“这五个大洋,就当是给你的教训了。”
“以后记住,天黑别一个人乱跑,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运气的。”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对着大宝小宝招了招手。
“走了。”
大宝跟了上来,瓮声瓮气地问道:“明叔,我们接下来去哪?”
茅山明抬头,望向远方连绵的山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去台山!”
“我打听到,那边有个姓黄的大地主,家里闹鬼闹得鸡犬不宁,正悬赏五百大洋请高人呢!”
小宝一听,眼睛都亮了。
“五百大洋?这么多!”
茅山明得意一笑。
“没错!等赚了这笔钱,我就给你们买最新款的纸扎汽车,再买一堆你们最爱吃的烧鸡贡品!”
他顿了顿,语气又变得认真起来。
“最重要的是,得攒够钱,找个真正有道行的高人,替你们超度了。总这么跟着我当孤魂野鬼,也不是个事儿。”
大宝和小宝闻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感动。
他们知道,明叔虽然自称“茅山”明,却并非茅山正统,只有人师四重天的微末修为,平日里靠着坑蒙拐骗混日子。
但他对他们两个小鬼,却是真心实意的好。
十几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