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依旧立在断台边缘,青衫被剑气与风沙猎猎拂动,却如苍松扎根磐石,半步不曾退后半分。
云间雪在他手中轻鸣,青莹剑光与残墟碎星相映。
陆明将扑杀而来的虚无影卒与影骑尽数隔绝在外。
玄武剑诀随心而转,惊澜起时如沧海生波,镇岳落时如山岳压顶,沧溟横时如天河垂落。
影卒的刃爪斩在他肩头,不过留下浅淡白痕,锻体大圆满的肉身瞬息间便血肉重生,连一丝血迹都未曾留下。
储物袋里的真武丹药与极品灵石如流水般消耗。
陆明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光是因为杀之不绝的虚无影卒,更是身后那道越来越虚弱的气息。
宁清雪靠在断台中央的残柱旁,玄色劲装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虚无溢散之力虽无法近陆明的身,却在方才的混战中,悄然侵入了宁清雪经脉深处。
那股力量压制得她的灵力半分动用不得,并且不断入侵她身体的生机。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腕间的碎心铃再也发不出半分铃音。
此刻宁清雪连抬手自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蜷缩在残柱之下,浑身微微发抖,原本高冷的眸子里,此刻只剩迷茫与脆弱。
“娘...亲...”
一声细若蚊声的呢喃,从她干裂的唇间叫出,轻得几乎被风沙与剑鸣吞没,却精准地传入了陆明耳中。
陆明握剑的手猛地一顿。
青萍剑意微滞,扑至身前的三尊影卒趁机挥爪斩来,刃爪在他小臂上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可他却仿若未觉,锻体肉身的自愈之力,使他的血肉在瞬息间重新生长。
陆明转身,快步掠至宁清雪身边。
少女蜷缩在冰冷的石板上,长发凌乱地贴在滚烫的脸颊上,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沙粒,紧闭的眼眸之下,充满着痛苦与徨恐。
她不再是那个高傲的离天殿少殿主,只是一个被伤痛折磨的可怜人,她嘴里反复呢喃着破碎的字句,满是无助。
“好冷...好黑,不要留我一个人...”
“娘亲,你在哪里,不要丢下我。”
“不...不要,我怕...”
陆明的心,在这一刻骤然一软。
他曾因师门教悔与仙遗之地的遭遇,对魔道心存偏见,曾因她的冷傲与针锋相对,对她心存疏离。
可此刻看着她蜷缩在自己身后,如此无助,他心中最后仅剩的隔阂与偏见,也开始悄然融化。
他忘了周遭杀局,忘了无尽影卒,只弯腰蹲下,小心翼翼地将宁清雪轻轻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她的身体烫得惊人,滚烫的温度让陆明心头一紧。
“别怕。”
陆明低声开口,声音沉稳,如同残墟中唯一的光,稳稳落入宁清雪模糊的意识里。
他一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肢,将她牢牢护在怀中,另一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温润的温魂丹,又摸出一块灵光四溢的极品灵石。
他先将丹药轻轻递到宁清雪唇边,随后他掌心泛起温和的玄元真炁,缓缓渡入她体内。
小心翼翼地梳理她紊乱不堪的经脉,引导丹药药力与灵石灵气,驱散她经脉中的虚无之力。
带着仙剑道基的灵力,顺着他的掌心源源不断涌入宁清雪体内。
如同春日暖流,缓缓抚平她经脉的创伤,压制着体内侵蚀的虚无之力。
宁清雪在模糊中,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着自己,滚烫的身体稍稍舒缓,下意识地往那片温暖中缩了缩。
她的手紧紧抓住陆明的衣襟,像抓住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明,再也不肯松开。
陆明动作轻柔,不敢有半分惊扰,全身心都放在为她疗伤之上。
可周遭的虚无影卒与影骑,却不会给他们半分喘息之机。
灰黑色的雾霭翻涌得愈发剧烈,影卒如墨潮般涌向断台,影骑的嘶吼震得残柱瑟瑟发抖。
刃爪与雾甲泛着幽冷寒光,目标依旧是陆明,那个身上有着让它们本能被克制的道基的少年。
它们无视了昏迷脆弱的宁清雪,所有的杀戮与暴戾,都尽数倾泻向陆明。
陆明垂眸看了一眼怀中紧攥着自己衣襟、眉头依旧紧蹙的少女。
陆明心中一急,青萍剑意骤然暴涨,如空山飞雪,漫卷整个断台。
他依旧保持着揽着宁清雪的姿势,不愿让她受到半分颠簸与惊扰。
陆明单手握剑,云间雪青芒乍绽,玄武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