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的速度慢了,起身的动作也不再那般迅疾。
偶尔看着镜影那无悲无喜的战态,陆明会愣神许久,心中反复叩问:这镜影真是我目前能达到的战力?
又过了不知多久,万馀次战斗在虚空之中上演。
陆明的身体早已习惯了撞击与疼痛,神魂也在一次次的震彻中愈发凝实,可心底的波澜却渐渐平息,化作一片麻木。
他不再去深思破绽,不再去刻意修正,只是凭着本能出剑、格挡、闪避,败了便起身,起身便再战。
他象一台被设置好的机器,眼中的光芒早已黯淡了,心底的斗志也被无尽的失败磨灭。
虚空无日月,唯有剑光交织。
镜影的招式依旧凌厉。
而陆明,只是机械地回应,甚至偶尔会在战斗中失神,任由镜影的剑势击中自己,感受着肉身的震颤,却毫无波澜。
又是三万馀次落败,陆明心中的麻木终是被熬成了疯狂。
他不再顾及招式章法,不再试图融道于武。
云间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疯狂的清虹,青萍剑意肆意张扬,玄武真劲毫无章法地爆发。
他象一头被激怒的凶兽,凭着肉身的强横硬撼镜影的每一招,哪怕被震得筋骨欲裂,哪怕被剑势劈得遍体鳞伤,也依旧嘶吼着扑上。
陆明眼中只有疯狂的战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赢!哪怕只赢一次!
这份疯狂,让他的剑势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狠戾,却也失了武道的真意,依旧逃不过落败的结局。
武祖始终沉默,只是静静看着,任由他在疯狂中沉沦,因为他知道,道心,终究要靠自己从绝境中走出。
数万次的战斗,数万次的落败,虚空之中仿佛还回荡着他一次次的嘶吼,映着他一次次倒下的身影。
武祖的力量始终护着他,可这份永恒的巅峰状态,却让失败的滋味愈发浓烈。
不知从何时起,那股疯狂渐渐褪去,化作一种平静。
陆明不再嘶吼,不再硬撼,只是静静站在虚空之中,看着镜影,看着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却将玄武真功演绎到极致的身影。
他想起了武祖的话:“武道为战而生。”想起了锻体时剔骨炼髓的痛,想起了青河村的初心,想起了云梦泽的兄弟,想起了自己对大道的渴求。
战,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在一次次的交锋中,淬炼自身,融剑于武,融武于道,让肉身、神魂、剑意、真气、灵力合而为一。
战,是武道的真意,是肉身天地的淬炼之火,是从迷茫到清醒,从分裂到融合的唯一途径。
数万次的失败,不是惩罚,而是磨砺,磨去他的浮躁,磨去他的执念,磨去他对“赢”的执着。
陆明的眼神渐渐清明,藏着数万次战斗的沉淀,和对道途的坚定。
他抬手握住云间雪,剑身在虚空中轻颤,青萍剑意缓缓收敛,与体内的气血、真气缓缓相融。
踏虚步在脚下悄然展开,玄武真劲在掌指间凝而不散。
这一刻,他不再想着战胜镜影,只是想着做好每一个动作,融好每一分力量,让剑、武、道、身、意,在战斗中归于一体。
镜影似有所感,周身金芒暴涨,施出了玄武剑诀镇岳。
剑影垂落,周身神藏金芒大盛,神魂与肉身、气血、真劲相融无间,剑势如五岳沉地,凝而不发,却带着镇压一切的威势。
陆明立在虚空中央,云间雪斜指地面,周身金芒与清辉交织,神藏全开,气血如江海奔涌,神魂凝如琉璃,与肉身、剑意、道法相融无间。
他眼中精光一闪,历经数万次的磨砺,他终于悟了,武道为战而生,战以炼身,战以凝魂,战以融道,战以成己。
面对镜影的镇岳剑势,陆明没有闪避,也没有硬接。
他踏虚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一道电光,在山岳虚影的缝隙中纵横挪移。
同时陆明运转道法,引天地灵气柔化山岳虚影的威压,手中云间雪清辉暴涨,青萍剑意的锋锐与玄武剑诀的七式奥义相融,凝于一剑。
这一剑,是惊澜的波动,裂宇的刚猛,沧溟的浩大,碎星的精准,归墟的沉寂,玄湮的毁灭,镇岳的厚重。
这一剑,融青萍剑意的锋锐与玄武剑诀的真意,合道法的玄妙与武道的刚猛。
这一剑,是数万次失败的沉淀,是破而后立的顿悟,是武道为战而生的真缔。
这一剑,开神藏、凝神魂、聚气血、汇真劲,是陆明剑、武、道、身、意的极致融合。
云间雪挥出,清辉与金芒交织,剑光如一道贯穿天地的惊虹,刺破山岳虚影的威压,精准点向镜影剑势的内核。
那是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间隙,亦是镜影气机流转的破绽,更是武道真意的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