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自己象个多馀的闯入者,贸然闯进了一片不属于他的宁静与美好。
那青年师兄从容的气度与胡珍自然的交互,以及他们之间那基于共同兴趣而产生的融洽氛围,都让陆明感到一种无形的距离。
自己呢?除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同乡之谊和五年外院的陪伴,还有什么?
天衍峰的修行固然重要,但与百草峰的主修丹道,终究是两条不同的路。
他能够象那位师兄一样,与她侃侃而谈灵草的习性、药性的搭配吗?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将自己藏身于一株枝叶繁茂的古树之后。
胸腔里那颗方才还因期待而雀跃的心,此刻沉沉下坠。
他看着她与那人言笑晏晏,看着她眼中那份他曾在学塾见过的神采,一种深深的孤独感将他吞没。
他仿佛又回到了问心试炼中,独自一人行走在漫长的时光河流里,四周喧嚣,却与他无关。
只是这一次,那孤独有了具体的型状和名字—是近在咫尺,却不再属于他的笑容。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树影里,象一尊沉默的石象,远远地望着。
方才练习御剑时那点小小的成就感,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去打招呼的想法,在目睹那和谐的一幕后,已消失殆尽。
或许,不该打扰的,他对自己说。
就在他准备悄然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无声离去时,胡珍却似乎心有所感,目光无意间扫过了他藏身的方向。
她的视线停顿了一下,带着一丝疑惑,随即,那双清澈的眼眸亮了起来,露出惊喜。
“陆明?”
她清脆的声音穿透了药圃的宁静,也象一道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陆明纠结的内心世界,让他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