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真的醒了!”
夫妇喜极而泣,连连道谢。
待二人离去,王楚立于药铺门前,望着街巷人流,眸光微沉。
他能救这一个孩童,却未必能挡暗处所有黑手。
紧接着,一整日下来,接连有数名病患上门。
皆是莫名昏睡、体虚神枯、气血衰败,症状相似,却轻重不一。
所有人体内,都残留着同源不同量的万邪宫阴邪气息。
事态已然清晰。
万邪宫得知南疆分支覆灭、黑毒阁全灭的消息,并未坐等一年之期。
他们提前派出暗部高手,潜入大炎边陲各州,暗中采集生魂、蚕食生机、排查异数。
而他王楚,便是对方首要排查的异数。
傍晚时分,暮色沉沉。
一道阴冷无声的神念,悄然扫过整座青阳城。
神念阴寒、霸道、挑剔,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之意。
城中凡人与普通修士毫无察觉,只觉莫名心头发寒。
唯独王楚,瞬间捕捉到这道窥探神念。
他端坐药铺堂中,眼皮未抬,心底已然清明。
来了。
万邪宫的人,已经到了青阳城。
虚空暗处,一道模糊的黑影隐匿云层,气息收敛至极致。
他俯瞰下方小城,眼底掠过一丝惊疑与阴冷。
“南疆百年毒阁,一朝尽灭。”
“阁主半步化神被废,两大元婴长老沦为废人。”
“此事诡异至极,果然是这青阳城出了问题。”
“区区边陲小城,竟藏有可碾压毒道的异类……”
黑影低声自语,语气森冷。
“宫中有令,但凡摧毁分支、悖逆邪道者,不留活口。”
“先暗中抽取全城生机,引出藏于暗处之人,再一举镇杀。”
话音落下,虚空之中,无形邪阵悄然铺开。
一股无声无息的吞噬之力,缓缓笼罩整座青阳城。
如同当初落槐镇的偷生大阵,却更加隐晦、更加歹毒、更加霸道。
城中百姓无人察觉,只觉莫名困倦、心神乏力。
街巷人流渐渐放缓,孩童停止嬉闹,老人昏昏欲睡。
生机,正在被无声窃取。
药铺之内,王楚缓缓抬眸,望向暮色虚空。
眼底温润褪去,只剩一片澄澈清冷。
“刚平南疆,又染青阳。”
“万邪宫,倒是迫不及待。”
他缓缓起身,青衫微动,踏出药铺门槛。
一步踏出,周身浩瀚温润的医道愿力悄然铺开。
整座青阳城,瞬间被一层无形护生光幕笼罩。
暗中窃取生机的邪阵之力,瞬间凝滞、冻结、寸寸瓦解。
虚空暗处的黑影骤然脸色剧变!
“这股力量……!”
“果然是你!”
王楚抬头,直视虚空,声音清脆传遍天地。
“既然来了,便不必藏了。”
“现身一见吧。”
云层翻涌,黑雾弥散。
一道修长黑影自暮色深处缓缓踏出,悬于青阳城上空。
他身着玄色暗纹长袍,面容隐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截苍白下颌。
周身萦绕着浓稠如墨的阴邪死气,比黑毒阁的毒煞更阴冷、更诡异、更具侵蚀性。
元婴中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铺开,压得整座城池的空气都凝滞几分。
他便是万邪宫暗部巡使,影邪。
专司巡查各方分支、清理异己、暗中采集生魂资源,手段阴狠,行踪诡秘。
“区区边陲小城,果然藏着一只漏网之鱼。”
影邪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黑毒阁那群废物,执掌南疆百年,竟栽在你一个市井郎中手里。”
“倒是让本座,有些意外。”
王楚立在长街中央,青衫随风轻扬,抬眸望他,神色平静。
“万邪宫麾下,尽是些窃人生机、害人性命的旁门左道。”
“黑毒阁如此,你,亦是如此。”
影邪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旁门左道?”
“天地万物,弱肉强食,凡人生来便是修士资粮。”
“取他们微薄寿元,助我等登临大道,是他们的荣幸。”
“你守着这群蝼蚁,妄谈仁心医道,不过是自甘堕落。”
话音落下,他袖袍一挥。
漫天阴邪死气化作无数细密黑线,穿透护生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