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挤满了这个领域最聪明的人的房间,而走到白板前的,是个十八岁的少年。
他微微颔首致意,没有多做寒喧,拿起黑色白板笔。。”
他在左上角写下一行字。
【sll doubling ? polynoal structural coression】
“直觉告诉我们,一个集合如果和自己相加后没有膨胀太多,它一定被某种低维结构控制。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个控制的代价,能不能被压缩到多项式级别。”
台下鸦雀无声。
后排几名博士生的笔尖悬在半空。
因为这句大白话,比任何严密繁复的定义都更快地压住了全场的阵脚。
……
梁辰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
他做的方向和加性组合学隔了一层,只能算半个相关人员。
今天能挤进报告厅,也是因为导师临时在群里发了一句能去就去,不一定听懂,但要知道大证明长什么样。
三分钟前他秉着记录的念头,随手开了个直播,标题写着“PFR 校准会现场,凑个热闹”。
因为相关推送,倒是没多久就进来了一些感兴趣的观众。
起初弹幕大部分是喜闻乐见的插科打诨。
有人问有没有新生帅哥,是不是开学动员会,有人刷 班群转的,说今天有大新闻。
直到镜头扫过白板上那行标题,评论区硬生生卡了两秒。
“等等,多项式结构压缩?这不是那个PFR猜想吗?”
“我没看错吧?主讲人是那个十八岁的新生?”
“真十八岁啊?看着比我师弟还小,能hold住这场子?”
……
梁辰没敢打字回应,只悄悄把镜头往前推了半寸。
因为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少年片刻未停。
黑色公式向白板两侧铺开,红笔标出每一处损失入口,蓝笔勾出见证路径。
他象在把一根埋在墙体深处的承重梁,一寸一寸地抽出来,摆到所有人眼前。
第一块白板很快写满。
台下很多人开始因为跟不上而放弃逐字记录。
……
梁辰的笔早就停在了笔记本第三页。
他的直播间,从开播时只有几十个在线人数,悄无声息爬到了七百二。
而评论区已经完成了从逐行跟读到集体躺平的蜕变。
“第三行开始掉线,有人能解释下红笔标的损失入口是啥吗?”
“别问,问就是我连损失在哪都看不见。”
“博一报到,上周刚背完sll doubling的定义,现在感觉自己象个没入门的。”
“人在现场,听不懂,但大受震撼。”
有条弹幕刷,主播能不能提醒主讲人慢一点,梁辰默默在公屏敲了一行字:“不敢,这已经是他压着节奏讲了。”
他抬头望向白板,第三层重型见证的框架已经铺出大半,江临落笔的速度稳得象台精密仪器,连每两行公式的间距都几乎分毫不差。
“Voss教授提出的高维边界测试,不是反例。”江临在白板中央落下红笔,说,“主证明在这里没有断,问题是承重结构在那里,但检修口不够大。”
这句话一落,很多非本方向的旁听者似懂非懂。
……
梁辰记录的笔尖猛地一顿。
上周他刚在组会上精读了Voss那篇边界测试论文,导师的结论是,至少半年内没人能把这个模型完全纳入主帐目。
他下意识去看手机,直播间弹幕已经炸了,滚动速度快得看不清字,只有零星几句跳出来:“Voss 的反例?他要当场拆?”
“这要是能圆上,我直接把课本吃了。”
……
江临写下一行,特意停顿。
【witness,not new coression】
“注意,这是见证,不是新的压缩步骤。见证负责把残馀谱的去向暴露出来,压缩负责支付损失。两者不能混用。”
前排的韩砚山慢慢坐直了身体。
因为江临并非简单去讲孤立的节点。
他在把PFR主证明里最险的一根承重墙从墙体里生生抽出来,把里面的钢筋直白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
梁辰的直播间在这里卡了足足三秒。
再刷新时,最顶的一条弹幕被赞到了最前面,ID是个认证的高校数论助理教授:“我收回半小时前说的噱头,这一下,至少省了领域内三个月的弯路。”
……
第二块白板,江临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