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听过江临的名字。
但那些都是新闻里传说一般的名字。
直到今天,他站在数学科学中心的走廊里,等着听一场这个人主讲的,关于世界级猜想的闭门报告,才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种同龄人之间几乎让人窒息的差距。
“同学,姓名单位?”
“梁辰,求真书院研二。”
“签个字吧,进去尽量往后站,前面位置不够了。”
“好,谢谢。”
接过旁听须知,梁辰走进报告厅。
刚进门,他就愣了一下。
报告厅不大,原本一百二十个座位,早就坐满了。
中间过道加了两排折叠椅,也坐得满满当当。
两侧墙边站了不少人,后排的空隙也挤着人,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前排是预留的专家席,名牌已经摆好了。
丘成桐、韩砚山、丁剑……
还有好几位他只在论文和教材上见过名字的教授。
最前方的白板干干净净,一片空白。
旁边的显示屏是黑的,还没开启远程连接数。
空调开得很低,但因为人太多,还是有点闷。
可没人在意,所有人的目光都或多或少地落在那块空白的白板上,等着即将写上去的东西。
梁辰挤到最后排的墙角,找了个能看清白板的位置站定,掏出笔记本。
两点零二分,远程窗口开启。
屏幕上陆续出现海外学者的账号名。
Terry Tao。
ToSanders。
Heinrich Voss。
Ben Green。
Freddie Manners。
……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是加性组合和概率领域的顶梁柱。
很多人读了五六年博士,引用过他们无数次论文,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哪怕只是在线的账号头像。
工作人员反复调试音频,确认每一路都通畅。
两点十五分,前排的专家陆续入场。
丘成桐走在最前面,穿着深色衬衫,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他走到正中的位置坐下,和旁边的韩砚山低声说了两句,目光落在前方的白板上。
韩砚山和丁剑分别坐在他左右两侧。
后面几排,国内加性组合、概率、信息论方向的资深教授陆续就座,有人互相点头打招呼,有人翻开手里的完整版手稿,直接翻到第38号节点的位置。
中间局域坐满了青年教师、博士后和博士生。
后排和过道站着的,大多是低年级博士生和硕士生。
很多人就拿着一支笔一个本,准备硬听。
报告厅里的声音越来越低。
翻纸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偶尔有人低声交谈一两句,也很快收住。
所有人都在等。。
两点二十四分。
报告厅侧后方的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原本压得很低的交谈声,瞬间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那个方向转了过去。
江临从二楼办公室下来了。
他穿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深色长裤,脚上是一双普通的黑色运动鞋。
手里只有一个黑色的软皮笔记本,和攥在手里的三支白板笔。
很多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人是第一次见他,好奇、审视,带着点难以置信。
有人在南京ICCM见过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站在台上有多稳。
还有更多人,只在论文、邮件、新闻里反复见过这个名字,今天第一次见到真人。
十八岁。
清华2022级本科新生。
ICCM金奖获得者。
江氏砖作者。。
这些身份标签,此刻全部叠在这个年轻的身影上。
但很快,所有人都把这些标签暂时忘掉了。
因为在学术报告厅里,身份不重要,头衔不重要,年龄更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白板上即将写出来的东西。
是证明。
江临把笔记本放在讲台的边角,拧开黑色白板笔的笔帽,在白板边角试写了一下,确认出水顺畅。
动作很自然,没有丝毫紧张,也没有刻意的镇定。
就象他已经在这块白板前推演过几百次一样。
两点二十九分。
丘成桐抬手扶了扶眼镜,侧头示意了一下。
坐在侧前方的周闻道教授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台前,轻轻敲了敲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