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个人的算法隔离库。刚才我们梳理出来的那些不进入本次会议的实时逆动力学解算器源码、卡尔曼状态观测器矩阵、李雅普诺夫候选函数截断策略,这些内核算法不进入运营公司资产负债表,不作为融资尽调的可处分资产。运营公司只获得编译后模块的有限使用许可。源码、训练管线、参数生成器和安全状态机母版,由江临个人或其全资技术资产主体持有。”
“哪怕未来有投资机构要给你投一个亿,两个亿,他们能买股份的,也只是最底层的那个负责干脏活累活的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他们想通过董事会,通过尽职调查强行翻看内核算法库源码的任何企图,都会在这道个人vault防线面前,被我国《民法典》赋予你的个人财产权,在法律层面上直接拦在外面。”
坐在一旁的陆知行已经听得整个人快要麻木了。
他今天下午受到的规则震撼,甚至超越了他过去十几年在学术界受到的所有认知冲击的总和。
……
下午四点十分。
随着日影西移,周明岚的Markdown会议纪要文档已经写到了第七节,整个低熵工坊的底层法律防御图景已经如同在一张高精度的工程图纸上一样,被勾勒了出来。
然而,当林观澜的手指翻开第三份名为【低熵机器人产品线规划】的文档第二页,这位资深律师的眉头再度微蹙。
只见白纸黑字上,高端线【G-01复杂地形特种平台】的下方,突兀地并列着三行面向大众级民生和工业基础市场的庞大代号。
【W-01:小型中低端自动仓储与无纸化小工厂盘点平台】
【P-01:开放式园区、老旧社区及地落车库低速无人巡检底座】
“江先生,您的这轮调整和补充,在商业闭环的维度上非常敏锐。”
林观澜用笔尖在【M-01】和【W-01】上重重地画了两个圈。
“您非常清楚,单纯靠高端矿山巡检、高危特种救援这种行业,虽然单价极高,知产壁垒极重,但它的采购交付周期通常在八个月到两年以上,而且高度依赖各地方国企和研究机构的财政预算流。高壁垒,绝对不等于快速健康的现金流。如果没有民生、基础仓储这些能够实现万级乃至十万级大规模工业化量产、供应链高度复用的现金流产品线在后面给您源源不断地供血,低熵工坊这台庞大的硬件算力怪兽,极有可能在第三个灰度测试期还没过完的时候,就因为后续研发资金链的枯竭而倒闭。”
她说到这里,话锋陡然一转。
“但作为一名处理过十六起涉及人身伤亡,重大财产损失的高级合伙人,我必须在今天下午,在这里,把丑话说在最前头。机器人一旦脱离了纯粹的实验样机阶段,开始大批量进入家庭、仓库、开放园区。现实世界迎面砸向您的,就再也不是学术论文里的雅可比矩阵,而是《民法典》和产品责任诉讼。”
“比如M-01要进入家庭看护老人和孩子,它有可能在运行的过程中,因为某个传感器的高频偶发性失效,导致在客厅里撞倒了一位八十岁的老人导致其骨折。或者它在倒车的时候,它的POM连杆夹断了一个两岁婴儿的手指。”
“W-01要在仓库里自动盘点货物,它有可能在穿梭的过程中,它的MPC轨迹控制器发生了一次奇点位置的发散,导致它轻轻碰倒了一个五迈克尔的重型货架,引发了整个物流中心的骨牌式塌方。”
“P-01要在地落车库里夜间巡逻,它有可能在拐弯的盲区里,因为视觉感知和雷达融合算法的一次元器件漂移,没有及时识别到一个正在弯腰系鞋带的行人,把它直接碾压在了车轮下。”
……
林观澜的声音在狭小的小会议室里回荡,充满了剥离一切象牙塔幻想的现实冲击力。
“江临,在这些随时可能发生的真实事故面前,您在低熵工坊B站动态里写的任何免责声明、任何用户自负盈亏说明,在我国最高人民法院的产品责任连带侵权判例面前,所能起的作用都不会太大。到时候盯着您的不仅有受害者家属和全网舆论,还有市场监管部门、产品质量监督抽查、缺陷产品召回程序,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行政处罚和民事赔偿。”
虽然知道事不关己,但旁边的陆知行还听得脊背发僵,微微冒汗。
“林律师,用户永远不会是低熵工坊的实验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