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相位与低公度相位对照实验》
看两秒,按下退格键,全部删掉。
又写:《n,不再等于一》。
还是删掉。
太象回应了。
如果现在就发第二期,很容易。
做四台对照机,摆出规则板、随机板、非重复间距板,再甩出一组比第一期更漂亮的数据。
确实能让一大半争论当场闭嘴。
可那样一来,低熵工坊就被评论区牵着鼻子走了。
别人说你没对照,你就补对照。
一路接招,看起来打得热闹,实际上就只能永远站在原地,在别人的逻辑框架里打转。
虽然江临一直告诉自己不
他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虚拟的喧嚣全部清空。
第一期视频里,六足那层最基础的机械架构的壳子,他已经给出去了。
真正感兴趣,有动手能力的人,自然会接着拆解。
用自己的失败,把规则相位和低公度相位往下推。
他不必亲自下场,去回答每一道题。
他要做的是下一步。
第一期的六足平台已经证明了用2022年的普通材料,普通加工,普通电机,天幕站那套被动容错的机械逻辑,在桌面尺度上能重新跑起来。
但它有个毛病。
它只会走。
走得动就走,走不动就趴下。
可你要问它,刚才到底哪儿出了问题,它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铁屑老周说:“当某条腿没按你想的方式受力,你怎么让剩下五条腿,别跟着它一起犯病。“
中部985在论文里说:“错误不会集中在某一个机械节拍上连续放大。“
这两句话,都只摸到了大象的一条腿。
江临真正想做的,根本不是一台被动六足能不能在复杂地形里少摔几次。
而是,既然机器的身体本身能扛下一部分容错,那它为什么不更进一步,而是停留在一台没感知,没记录,摔了也说不清的被动测试架上?
在他的构想里,这个六足平台的下一阶段至少该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哪条腿的足端先失去了载荷?
哪个位置的棘爪在不该咬合的相位提前咬合了?
主轴电机的瞬时电流,到底是在哪一帧、哪个毫秒突然抬起来的?
机身的横摆失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陷入死循环重复的?
它的失败,是一瞬间大厦倾复般塌掉的,还是顺着底层的机械结构,像金属疲劳的裂纹一样,一点点爬出来的?
这第二只虫子,得能把自己为什么走不下去记下来。
他新建了一个文档夹。
【低熵工坊 G-01:一台会记录自己怎么趴窝的虫子】
然后开始写文案。
“上一期那只虫子,只会走路。这一期,我想让它学一件更难的事:在摔倒,死锁,甚至主轴烧毁之前,把自己身体里正在发生的一切灾难,一字不漏地记下来。“
往下,他开始列BOM(物料清单),每列一个硬核的电子零件,就在旁边用最粗糙的大白话翻一遍。
高带宽IMU(惯性测量单元)。
——你手机横过来屏幕会自动转,靠的就是类似这类MEMS惯性器件。把它装在机身上,让它随时记录自己是平的歪的,还是正在往下栽。
薄膜足端压力传感器(FSR)。
——脚底的体重秤。六六条腿哪条被压到了,它能给出第一手线索。
主轴高边电流采样(INA240)。
——给电机把脉。腿一卡住、连杆一突然吃力,电流立刻往上窜。人使劲会憋红了脸喘气,电机使劲,这陡增的安培数就是它的喘。
全局快门高速摄象头(OV9281)。
——一个没有任何智能的随身记录仪。不用卷帘快门,因为果冻效应会毁了机械动作的瞬间。它不认人、不认路、不跑YOLO目标识别,只管把微距下的齿轮啮合过程录下来,留着事后一帧一帧回放。
边缘计算与高精度时间戳对齐底板。
——机器的黑匣子。飞机摔了靠黑匣子复盘,这只虫子摔了,也得有自己的黑匣子。
所有传感器数据和视频帧,必须被绑定在同一条统一时间在线。
至少要精确到毫秒级,电流、IMU这些高速数据,再单独保留更高频采样时间戳。
写到这里,江临停顿了一下,把一开始打算用的树莓派三个字删掉。
Linux系统的非实时性会带来不可控的调度延迟,对于分秒必争的机械正时来说,那就是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