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以此章,敬每一个正在赶考的同学。】
【愿你笔下生风,所遇皆为会做之题;愿你心中有数,所解皆有标准答案。】
六月七日。
对于中国千万计的高三学子来说,这是决定命运齿轮转动方向的一天。
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整座城市还沉浸在巨大的静谧中。
江建国和张秀芬就已经在酒店的套房里轻手轻脚地起来了。
外面的早餐他们是一万个不放心的。新闻里看过太多因为一根油条,一个包子导致考生急性肠胃炎而发挥失常的惨痛案例。
张秀芬硬是把家里很少用的电煮锅,两口小搪瓷锅,乃至于江临用了三年的专属瓷碗和不锈钢筷,全用保鲜膜裹好,塞进行李箱里带了过来。
跟前台确认过,能用电热锅煮粥,两人便用酒店自带的简易厨房,熬粥,煮鸡蛋……
等江临设置好的闹钟响起,他推开房门时,一顿营养搭配均衡,且温度刚好晾到可以直接入口的早餐,已经摆在了桌上。
江父江母坐在桌对面,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时不时地用馀光悄悄观察儿子的状况。
发现江临神色平静,精神饱满,一口接一口地吃着鸡蛋,喝着小米粥,动作和平常在家时没有任何两样,老两口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稍稍放了下来。
要知道,这两位作为父母,昨晚躺在那张、宽大舒适的豪华大床上,硬是大眼瞪小眼地熬了大半宿,根本没怎么睡着。
他们怕自己定的三个闹钟同时失灵,怕今天突然天降暴雨引发城市内涝,怕酒店的消防警报误鸣……
哪怕新闻里早就铺天盖地地宣传,公安、交警和学校保卫人员将全程为高考保驾护航,他们依然有着每一个中国父母在高考前夜必有的焦虑。
“考试强度大,消耗脑力,多吃点。”张秀芬又往他碗里剥了一颗水煮蛋。
等到吃好早餐,临出门了,江建国难得地穿上了那套只有走亲戚吃喜酒才穿的白衬衫、西装裤和皮鞋。
张秀芬更是换上了一件寓意旗开得胜的汉服。
鲜艳的红色穿在她身上其实略显突兀,但她挺直了背,仿佛披上了一件无坚不摧的战甲。
江临其实算是活了好几个大半辈子的人。
他一个人走去考场,和一万个人陪着,对他答题的结果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可是,他看着父亲刻意挺直却掩饰不住微微佝偻的腰板,看着母亲因为紧张而频频用手捋着鬓角的碎发,看着这两个人为了他,请了假,搬来酒店,提心吊胆地守着。
为的,不就是这一刻,能陪着他,走完他高中生涯的最后一程吗?
如果他此刻淡淡地说一句我自己去就行,不用送了,那这几天,父母所有的忙碌,所有的守候,所有的心理建设,就都成了没有着落的遗撼。
陪考,陪的从来不是那一场几十分钟的考试。
陪的,是自己的孩子。
是在用一种沉默的身体语言告诉孩子,无论里面多难,无论你在里面是所向披靡还是溃不成军,爸爸妈妈都在门外。你回头,就能看见。
“好,人多力量大,爸,妈,咱们一起去,马到功成。”
张秀芬一听儿子居然会开玩笑,原本紧绷的脸颊瞬间松弛下来,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哎,哎,马到功成。”
她手脚麻利地拿起江临的透明文具袋,仔仔细细查了第三遍,然后变戏法似的,顺手往里面塞了两块高热量的黑巧克力。
一家三口整理妥当,准备出门。
江临的手机响了。
住一中附近的蒋瑶打过来的。
“江临,加油!”
少女的声音清脆明亮,穿透了清晨还有些黏稠的空气,格外有精气神。
喊完这一声,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蒋瑶自己似乎也觉得有点冒失。
江临甚至能想像出她在那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吐舌头的样子。
因为,连她自己心里都清楚。
眼前站着的这个男生,是如今这个星球上,最不需要为一场普通高中的数学考试加油的人。
可她还是想喊。
哪怕知道他不需要,哪怕知道两人未来的轨迹可能尤如星辰般再难交汇。
“你也加油,蒋瑶,高考的题,无论它看起来多难,都是有标准答案的。”
江临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电话另一头的蒋瑶愣了一下,清澈的眼眸微微睁大,随即,恍然大悟。
是啊,有标准答案的。
高考,无论它在千万考生的眼里,被描绘成怎样不可逾越的一座大山。
它至少是一座已经被无数前人丈量过,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