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分散在英国、加拿大、德国、法国、日本的，全世界几乎所有真正感兴趣而且有能力啃这块砖的内核研究者，用三套以上彼此独立的计算系统，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把同一个结论，反复复核了出来。
它是对的。
它真的是对的。
……
伦敦时间，下午。
他面前摊着的，是这段时间以来，用触控笔逐字逐句啃过的论文。
《一种由局部边界强迫的非周期单砖构造及证明》
每一页的页边，都画满了他的批注、问号和推演草图。
而现在，那些问号，已经被他一个一个地用红笔打上了对勾。
最后一个问号，是第三节那个关于骨架识别的内核引理。
那曾经是他最不放心的地方。
霍尔特用了一个星期，自己在草稿纸上推了三遍。
确定每一遍都与江临的结论严丝合缝。
他打开了自己那个拥有两万多名学术界关注者的推特账号。
几天前，他在这里发过一条动态，说Tile J值得严肃关注，代换规则在计算上是稳健的。
没料到那条动态成了同行们的发令枪，让他们开始严肃地推敲它。
而现在。
霍尔特沉默了几秒，敲下了一段全新的文本。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任何留有馀地的措辞。
“我已经逐行读完了Tile J的全部主证明，并完成了独立复核。来自滑铁卢柏林等多个独立团队的计算核验，使用彼此无关的代码实现，结果完全一致。”
“在我看来，这个证明是完整的，并且是正确的。”
“非周期单砖问题——存在一种单一型状，它能够铺满整个平面，且任何这样的铺砌都不具有平移周期性——在被提出大半个世纪之后，第一次，被一个无可辩驳的构造解决了。”
“我向这位作者，致以我最深的敬意。”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那个荒诞到极点的署名单位。
最后，他又补了一句。
“无论他来自哪里，无论他多大年纪。”
发送。
这条推特，没有一个感叹号。
但对于全世界那一百多个把身家性命压在这个冷门方向上的研究者来说，它的分量，重过千钧。
因为发出这句话的人，是这个领域里说话最谨慎，最不肯轻易给任何东西背书的老派学者之一。
他说了正确，用了彻底解决。
这意味着，圈子里那场由代码和草稿纸构成的集体复核，落下了帷幕。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附和如同山呼海啸。
法国CNRS的那位老几何学家，在论坛上贴出了自己手算的周期带排除验证，配文只有一个词：Confird。
阿肯色那边，那位专门狙击层级替代结构里拓扑幻觉的老狐狸，公开承认自己没能找到任何破绽，并称这是一件被时间反复打磨过的，令人不安的完美作品。
京都数理解析研究所的团队，把他们对手性翻转情形的独立验证报告，挂到了网上。
七天前，置顶帖的标题还是Another einstein clai
（又一个民科自称解决了？）。
而现在，版主把帖子重新置顶，并修改了标题。
The einstein probleis solved. (Tile J confird by ltiple independent tea)
帖子里，最高赞的回复，来自一个研究铺砌二十多年的老ID。
他写道。
“我研究这个方向半辈子，以为，在我有生之年，我大概是看不到它被终极的这一天了。”
“现在它的答案来了，甚至不是来自我们这个圈子里任何一个我有印象的名字。”
“数学有时候就是这样残忍又浪漫。”
“它不在乎你是谁。”
“它只在乎，你那块砖，对不对。”
———
学术圈这台机器一旦达成共识，下游的传导，就快得超乎想象。
最先反应过来的，依然是那些早就盯着arXiv的科普媒体。
那家在七天前用《一块永不重复的砖》引爆全网的杂志，几乎是在霍尔特发推后的两个小时内，就更新了一篇全新的报道。
那时，他们的标题，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个可能。
《一块永不重复的砖：一个困扰人类六十年的问题，可能被解决了》
而现在。
新的标题，斩钉截铁。
《六十年的等待结束了：困扰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