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后台时间
才是真正的内核差动中枢。

    第十三年,在无数次的建模与逆向工程中,他发现机械平台的支撑点不是规则排列。

    一开始,他以为那是长期受力不均造成的毁坏偏移。

    毕竟金属也会疲劳,也会蠕变。

    后来他测了足足四个月,将所有数据输入工作站进行拟合。

    才发现不是。

    因为如果只是损坏,偏差会沿着受力塌陷方向聚集,呈现出明显的应力集中特征。

    但这些节点的偏移没有指向同一个塌陷源,反而在局部邻接关系上反复出现同几类模式。

    也即,那些支撑点的偏差有规矩。

    不是整齐的矩阵式规矩。

    而是一种不重复的规矩。

    局部只有有限几种连接与位置关系。

    全局却很难找到一个简单的平移周期。

    江临把这些节点投影到工作站的二维平面上,越看越熟,心跳开始加速。

    因为它虽然不象Tile J的几何型状,但它和Tile J有同一种脾气。

    局部规矩很死,全局永远不重复。

    这一刻,Tile J不再只是数学家在纸上推演的抽象理论,不再只是一篇准备发表的论文。

    它跳出了数学的象牙塔,变成了一种测绘语言,一种工程学的范式。

    江临开始用Tile J的有限片区给这些机械节点编号。

    这原本是用来描述多边形镶崁的代数工具,此刻却出奇地契合。

    它帮助江临区分,哪些偏差是真正的物理损坏,哪些偏差是最初始的非周期设计。

    哪些节点是载荷分散用的,哪些节点是避免机械波共振和同向误差累积的。

    他在记录里敲下键盘——

    【发现:天幕站机械平台的承载节点呈有限类型,非周期布置。可能用于在宏观尺度上分散周期性震动与机械扰动,避免误差同向累积导致系统性崩溃。】

    【Tile J有限片区可作为测绘索引与缩小测试场,两者在图论模型上存在高度同构性。】

    到这里,三条看上去并行的线,竟然鬼使神差地咬合在了齿轮组里。

    Tile J是数学里的不重复。

    天幕站机械是工程里的不重复。

    MPS是程序逻辑里的不知疲倦。

    它们不是同一个东西,却跨越了不同的学科壁垒,问同一个问题,面对同一种困境。

    局部极其死板的规则,能不能逼出一个不被重复害死,能在混沌中维持自身结构的整体?

    第十五年,江临把MPS从后台排序任务里拖出来,修改了底层逻辑架构,喂给它一块砖。

    现实里,MPS最早只会干很小的活。

    五个数排序,局部排名,分桶算法。

    象个只会拧一种螺丝的笨工人,机械且迟钝。

    现在,这个笨工人已经进化到可以去检查Tile J的局部情形表。

    不过第一版程序跑了七个小时,内存溢出,崩了。

    不是前哨站的工作站算力不够快,而是他的规则写得不够干净。

    有一类翻面情况,被他写成了两个不同状态,导致状态机陷入了无限递归。

    MPS把它们当成两条并行的路,跑到最后发现结果指向同一个终点,逻辑链条在这里打结了。

    这说明程序开始替江临发现人眼以为不同,其实在拓扑上属于同类的情况。

    第二版程序,优化了状态剪枝算法,跑了三天,找出一个漏项。

    这在动辄成千上万种组合的穷举中太正常了。

    这就好比一个拼图游戏,你以为快拼完了,最后一块却发现型状完全不对。

    如果是以前,江临会有一点懊恼,甚至怀疑自己的推导能力。

    现在不会。

    废土磨平了那些无谓的情绪波动。

    他平静地把这一项补进状态转移矩阵表里,编号:R-44。

    然后在日志里写——

    【MPS 有效,状态空间搜索复盖率达标。它发现了人眼漏掉的局部分支,内核层级没有被推翻。】

    第十七年,程序跑完后,没有新的分支冒出来。

    局部情形表第一次迎来了理论上的闭合。

    江临没有相信一次运行。

    学术的严谨不容许孤证。

    他换规则表达形式,换变量编号方式,换随机数种子的起始状态,换深度优先和广度优先的扫描顺序。

    又跑了十七次。

    每次结果都一样,所有的分支最终都收敛于同一个结论。

    到第十八年冬天,当废土的温度降到冰点以下时,MPS生成了第一份可复现报告。

    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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