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日晚上,江临把十一道题全部整理好。
等到二十六日清晨六点。
洗漱,喝水。
打开计算机。
从第一题开始重读。
每一道题都检查三件事。
第一,题意是否误读。
第二,边界是否漏掉。
第三,有没有把未经证明的直觉写成结论。
四十五分钟后,审查结束。
没有发现自证层面的断裂,只改了两处下标的拼写失误。
七点三十八分,点开提交页面,提交。
页面提示上载成功。
他习惯性地按下截图快捷键,保存。
八点整,随着计算机右下角的时间跳动,网页自动刷新,提示赛事已结束。
题目从竞赛材料变成讨论材料。
江临关掉页面,靠在椅背上,没有长舒一口气的庆祝。
对他来说,阿里预赛是一枚硬币,一枚新的现实凭证。
题已经交了,答案已经离开了他的控制范围。
接下来能决定结果的,不是他在屏幕前多刷新几次,而是另一端阅卷人的判断。
竞赛成绩可以成为一块敲门砖,但不能成为他停下来的理由。
江大那边下午有一份资料要取。
上周他列了一张清单,请孟澈师兄帮忙从学校数据库里下几份MMS卫星磁层重联事件的原始数据说明、仪器校准文档和近年几篇争议较大的事件分析论文。
下午三点十分,江临骑上自行车去了江城大学。
熟悉的物理楼B栋304。
熟悉的三个人。
孟澈坐在窗边翘着二郎腿,忙里偷闲地喝咖啡。
他没参加这次竞赛。
对阿里预赛的动静,只保持着一种看热闹但不完全外行的兴趣。
尹航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眉头紧锁。
白板上已经用磁铁吸上了三张打印出来的题面,旁边画满了各种几何图形、箭头和狂草般的公式。
姚思雨坐在中间的长桌旁边,面前摊着厚厚一沓草稿纸,纸上写了好几段长长的概率递推式。
其中两段被红笔重重地划掉,旁边标了一句清淅的批注。
听见门响,三个人同时抬头。
孟澈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见是江临,笑笑,先开了口。
“七十二小时苦役结束了?”
“结束了。”
尹航转过身,手里的马克笔在指间熟练地转了一圈。
他是个直性子,做学术有一股攻击性,开口第一句话直奔主题:“几点交的?”
“七点三十六。”
姚思雨推了推眼镜,目光停留在江临的脸上,试图找出一丝熬夜的崩溃感,但什么都没找到。
“写了几道?”
“都写了。”
屋里突然安静了一秒。
这句话肯定不是十一道都对了。
在数学竞赛里,没人敢在成绩出来前说自己全对。
但对于阿里预赛这种强度的卷子,十一道都写了这件事本身,就已经代表着一种极其恐怖的抗压能力和执行力。
很多人到了第三天,连看一眼剩下的题目的勇气都没有。
“写的大概思路,还是完整提交了?”尹航追问了一句。
“完整提交。”
“十一道完整稿,不是草案,带边界和例外情形的那种完整?”
“是的。”
一旁的姚思雨若有所思之下,把一张题面推到桌子中间。
“盲盒这道题你用了几个状态,有没有把已经集齐和未集齐的类别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