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才是身体的本钱。
回到石屋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
低压灯第一次亮起,光线有点发散,比车库里那盏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白炽灯还要暗一些,但在废土的黑夜里,这已经是无可替代的太阳。
江临打水简单擦了擦脸和手,洗去一身的沙尘,然后坐在床沿上,翻开笔记本,打开了今天的总结页。
【第五次第一日】
【学习:无。】
【钳工:无。】
【探索:无。】
【完成:所有物资入境并完成初步清点,资料区临时创建,工具区及材料区初步规划并落位,太阳能系统临时接入运转正常,台钳入境完好但缺乏合格基座。】
【主要问题:石屋只是个避难所,现在还远远不是一个实验室。】
【明日任务:暂停学习,先让这个地方有资格承载学习。】
一夜无话。
第二天,白天翻耕,到了晚上,利用最后一点精力,准备开始试着进行一些简单的去馀量锉削热身。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第一个问题。
台钳的工作区需要良好的照明。
但石头屋里现有的光源只有那盏挂在顶部中央的露营灯。
当他把一块待加工的钢板夹在台钳上,拿起锉刀准备下刀的时候,他停住了。
光从正上方打下来,经过他的手臂和工具的遮挡,在工件表面形成了大面积的阴影区。
锉削这项工艺,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视觉反馈。
如果需要侧光来判断金属表面的平整度,判断锉纹的走向,顶部这种直射的散光几乎毫无用处,甚至会产生视觉欺骗。
江临放下锉刀,盯着那个阴影区看了一会儿。
在日志本上如实记下这个问题。
然后立刻停下手头的工作,开始解决问题。
从电力箱的备用零件里找出一根两米长的绝缘线和一个简易的夹式灯头。
把带来备用的低瓦数小灯泡接上去。
然后,他在废料堆里翻找了一下,用钳子夹住一块薄薄的废铁片,用力弯折,把它做成了一个简单的Z字形灯架。
他把这个自制的灯架用螺丝夹在台钳工作区旁边的墙壁缝隙里,接通电源。
然后不断地调整铁片的角度,弯腰,眯起眼睛,观察光线的走向。
直到他将角度调整到,让光线能够从侧面,以一个极低的角度,平贴着打在工件的表面上。
在这个角度下,光源不再提供整体的照明,而是变成了探照灯。
那束昏黄的侧光掠过金属表面,任何一丝高低不平的凸起,任何一道细微的锉刀划痕,都会在背光面拉出长长的阴影,一眼就能看出来。
江临对着那束侧光,静静地研究了一会儿。
确定可行。
在日志本上记录。
【照明,从不是为了看清,照明是测量的一部分。】
【以后所有表面检查,必须记录光源方向。】
第三天,他发现了第二个,也是更底层的一个问题。
石头屋的地面,不是平的。
其实这件事他并非完全不知情。
从第一次来这里,亲手砌这面墙的时候他就知道。
当时为了赶进度,地基处理得不够仔细,凭着感觉就上了。
整个石屋的地平,朝西南方向有一个细微的倾斜。
他用卷尺和水准仪粗测了一次,三米距离,高差大约二十七毫米。
平时放一杯水在地上,肉眼根本看不出水面的倾斜。
以前他完全不在乎这个。
在废土,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睡觉,能在地上划线写字,能把几袋土豆堆在墙角,这点倾斜对这些生存行为没有任何影响。
哪怕床有点歪,翻个身也就习惯了。
但是现在他把台钳带了进来。
台钳上要夹工件,工件要进行精密锉削。
锉削真正需要的不是看起来水平。
而是稳定的受力路径,可重复的装夹姿态,以及一套不会在操作中悄悄漂移的基准。
水平只是其中一个最容易被他观察到,也最容易先处理的入口。
当他拿着从防潮箱里拿出来的水准仪,放在那个混凝土矮台上测量的时候,水准仪玻璃管里的那个小气泡,偏离了中心刻度线。
但在即将进行机械加工的台面上,对锉削来说,这就是会持续污染手感的背景误差。
这让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位感。
这是他在现实世界那个设备齐全的车库里,做了半个月的准备工作,都从来没有遇到过,甚至没有想过的问题。
为什么?
因为现代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