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承认自己的平庸。
可此时此刻,江临那句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这道题在问什么,以及那张只画了一个简单的U型曲线和寥寥几行推导的草稿纸,到现在还在她的脑海里轰隆隆地回响。
“没有背答案。”蒋瑶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但语气极其坚定,象是在反驳母亲,更象是在说给自己听,“他连我在卷子上抄的那半截解析,都没有细看。”
“没看答案那他是怎么给你讲明白的?”周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语气里甚至带上了本能的护短和不服气,“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是江城中学的,师资力量是全市最好的,平时各种密卷难题比他们七中多得多。他现在就算突然开窍了,总不能比你们教研组组长教的方法还要厉害吧?”
蒋瑶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有些无力。
她很想告诉母亲,问题的关键根本不在于江临比老师厉不厉害,而在于,江临和他们这群人,从始至终就根本不在一条跑道上。
学校里的老师教的,是怎么顺着出题人修好的马路往前跑,教的是遇到坑怎么跳过去,教的是看到这种题型就套用第三号模板。
这套流水线作业培养的是高分熟练工。
而江临刚才在房间里做的,是直接把那条平整的马路给拆了,把底层的钢筋水泥和泥土全翻出来,清清楚楚地指给她看,这块砖为什么非得砌在这里,这条路最初为什么要往这个方向修。
这是一种创造者的视角。
但这些话太过于抽象,对于习惯了用每次月考的分数,用学校的名气来衡量一切价值的母亲来说,根本不可能解释得通。
于是她只是看着母亲,很认真地说:“妈,他讲明白了。而且比我见过的任何参考书的解析,比老师在黑板上讲过的任何套路,都要明白。”
周琴张了张嘴,平时能言善道的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那种长久以来,创建在江城中学985种子选手光环上的优越感,在女儿这句毫无保留的推崇面前,象是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看着女儿那有些陌生的坚定眼神,周琴忽然有些徨恐地意识到,楼下那个一直被她看轻的老实巴交的江家,可能真的飞出一只金凤凰了。
“讲明白就好,明白了就好。”周琴干笑了两声,试图掩饰着眼底那抹复杂的失落与震惊,“既然弄懂了,那就赶紧回屋,趁热打铁,再找几道同类型的题巩固一下。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能松懈。”
蒋瑶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随着落锁的声音,客厅里母亲那轻微的叹息声被隔绝在外。
蒋瑶走到书桌前坐下,没有象往常那样,解决了一道难题就立刻兴奋地翻开下一页继续机械地刷题。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崭新的白色空白便签纸,拿起一根平时用来划重点的加粗记号笔,用力地写下一行字。
然后用胶水郑重其事地贴在了墙上。
旁边刚好就是那张江城中学去年高考的清北光荣榜。
白纸黑字,清淅醒目。
这道题在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