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的房间很小,堆满了东西,转身都觉得有些局促。
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桌面上非常整洁,没有多馀的书本卷子,中央只放着一张对折过的A4纸,上面画着一些蒋瑶看不懂的几何拓扑图形。
而在那张纸的旁边,静静地躺着一本《高等数学(物理类)第1册》。
蒋瑶的目光在那本黄色的书皮上停顿了一下。
高等数学。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高中数学体系里的东西。
江城中学的竞赛班会涉猎一些微积分,但非竞赛生不学这个。
可是,这本书放在江临的桌上,她居然觉得一点也不突兀。
毕竟他刚刚在江城市一模里,以碾压的姿态考了全市第一。
对于一个已经站在高中知识体系顶端的人来说,寒假提前看点大学的教材,简直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了。
江临把自己的木椅往旁边拉了拉,腾出位置。
“坐。”
蒋瑶摇头说:“我站着就行。”
江临没有客套坚持,拉开抽屉,拿出一支黑色的中性笔和一沓崭新的草稿纸,推到桌子中央。
就在这时,张秀芬端着两杯刚泡好的热茶走了进来,热气腾腾的。
“你们慢慢说,我不打扰你们学习。”
说完,她便轻手轻脚地退出去,还贴心地把房门关严实了。
杯子放在桌面上,水汽袅袅上升。
江临伸出手,把靠近边缘的水杯往桌子内侧推了两寸,防止它被不小心碰倒。
蒋瑶终于把一直抱在怀里的文档袋解开,抽出那张数学卷子。
卷子的边角处,因为昨晚反复的捏弄和摩擦,已经变得有些发皱。
“就是这道题,我昨晚做到的。搜了小猿和作业帮,也找到了步骤,但是有一步没看明白它的逻辑链条是怎么连上的。。”
卷子被完全展开,平铺在桌面上。
第二十一题,一道导数参数题。
这道题被蒋瑶用红色的中性笔重重地圈了一圈,象是在地图上标出了一个久攻不下的堡垒。
旁边密密麻麻写了两版解法,一版是蓝笔,字迹工整,象是照着搜题软件抄下来的。
另一版是铅笔,写到一半就中断了,被重重地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问号下面还有几道橡皮擦过的痕迹。
擦得太用力,纸面微微起毛。
江临不关心这些,只是低头看题。
(2)若函
蒋瑶用笔尖点了点第二问中间那行蓝色的字迹。
“第一问我做出来了。”
她似乎是怕江临误会自己是个连基础分离参数法都不会的菜鸟,又补了一句解释。
江临看着她略显急切的眼神,平静地点了一下头,示意她继续。
得到确认后,蒋瑶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说。
“第二问我也搜到了答案,小猿搜题有一版,是用极值点偏移做的,作业帮有一版,是用对称化构造做的,我们学校群里还有人转了一个用泰勒展开硬算的解析。后面的计算过程,不管是哪一种,我大概都能跟着它的公式推导一步步走下来。”
说到这里,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透出深深的困惑和不甘。
“但我就是不知道,在这版标准的构造法解析里,它为什么
这句话说完,蒋瑶自己也觉得喉咙有些发干,甚至觉得有些别扭。
因为答案明明就在她的手机相册里,随时可以调出来看。步骤其实也不算特别长,也就六七行式子。
她如果愿意,完全可以把这六七行式子死记硬背下来,以后遇到类似的双零点问题,直接套用同构或者替换的模板。
江临听完她的疑惑,伸出手,拿过一张崭新的空白草稿纸,摆在两人中间。
没有二话不说就开始在纸上刷刷刷地写下一长串精妙的解析过程。
而是在白纸的最上方,写下了一句和数学公式毫无关系的话。
这道题在问什么?
看着纸上这句简直象是废话的疑问句,蒋瑶微微一怔。
这不象是理科生解题步骤的开头。这倒象是在看侦探小说时,老刑警面对一团乱麻的案发现场时,发出的灵魂拷问。
或者说,像某种审讯的开头。
倒象某种审讯的开头。
江临写完这句话,放下笔,抬起那双深邃得不似十八岁少年的眼眸,平和而专注地看着她:“第一问你会,那我就不讲了,没问题吧?”
蒋瑶当然没问题,她本来就不是来听废话的。
“恩。”她用力地点了一下头,眼神殷切地看着他,等待着他抛出某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