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湿的腥气,吹乱了马伊利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阴霾。
她手里攥着那只已经黑屏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屏幕上倒映出她紧绷的侧脸,那双往日里灵动顾盼的眸子,此刻却象蒙上了一层灰,空洞地望着远处的海天一线。
挂断电话的瞬间,她确实感到了一丝快意。
但那快意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沉的恐慌。
象是被浸入冰冷的海水,四肢百骸都透着寒意。
她太了解文璋了。
那个男人,自尊心和掌控欲强到病态。
他的人生信条里,从来没有“放弃”和“失败”这两个词。
她今天的行为,无疑是当众撕下了他精心伪装的面具,狠狠踩在了他的自尊心上。
他会怎么做?
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念头象一根毒刺,深深扎进她的心里,搅得她坐立难安。
“在想什么?”
一个温润而醇厚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梅艳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手里还端着一杯节目组特调的百香果柠檬茶。
冰块在玻璃杯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没有直接追问,只是将那杯冰饮递到马伊利手边,目光却落在她那只攥得死紧的手上。
“手都白了。”
梅艳方的语气很淡,象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马伊利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象是从噩梦中惊醒。
她缓缓松开手指,手心已经被硌出了深深的印痕,一片冰凉的潮湿。
她接过那杯饮料,冰冷的杯壁让她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梅姐……”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斗。
“刚才……文璋给我打电话了。”
梅艳方端着自己的那杯椰青,轻轻晃了晃,眼神没有丝毫意外。
仿佛早就料到了。
“他想来探班。”
马伊利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黯淡的阴影。
“我……我给挂了。”
“挂了就挂了。”
梅艳方的反应平淡得不象话,仿佛这只是一件“今天天气不错”般的小事。她呷了一口椰青,继续说。
“不想接的电话,就不需要接。”
她的平静,象一颗定心丸,让马伊利狂跳的心脏稍稍安稳了一些。
可那股不祥的预感依旧盘踞在心头。
“梅姐,你不懂……”
马伊利苦笑一声,笑容里满是涩意。
“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我怕他……”
她怕他会直接杀过来。
怕他会在镜头前,在全国观众面前,上演一出“深情男友寻妻记”,将她架在道德和舆论的火上烤。
到那时,她要如何自处?
是配合他演戏,继续维持那段早已千疮百孔的“恩爱”假象,恶心自己?
还是当众撕破脸,让他下不来台,然后迎接他后续暴风骤雨般的报复?
无论哪一种,对她而言,都是地狱。
看着马伊利苍白如纸的脸色和眼底的徨恐,梅艳方轻轻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复在马伊利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那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别怕。”
梅艳方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淅而坚定。
“这里是《向往的生活》,不是他的个人秀场。”
“有阿辰在,有哥哥在,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真敢来,我们就接着。”
梅艳方的语气里,有一种历经风浪后的沉稳与霸气。
她口中的“阿辰”,更是让马伊利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许。
是啊,这里还有肖辰。
那个在华夏娱乐圈,甚至在整个世界娱乐圈,都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只要有他在,似乎再大的风浪,也终将归于平静。
马伊利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依旧惴惴,但眼底总算有了一丝光亮。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在蜿蜒的乡间小路上疾驰,终于在小渔村的村口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文璋整理了一下价值不菲的西装领口,迈步落车。
他眯着眼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