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姐,国容哥,你们别光看着他吃,你们也多吃点。”
他的声音清朗温和。
“下午还要去参加祭祀,得有力气才行。”
一顿饭,在陈赤赤狼吞虎咽和众人欢声笑语中结束。
短暂的午休后,一行人按照和王村长的约定,前往村子东头的海崖。
还没走近,一阵阵低沉而有节奏的鼓声就伴随着海浪声传来。
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香火味道。
海崖上已经聚集了上百名村民,男女老少,神情肃穆。
他们面朝大海,在一座用巨大礁石天然雕琢而成的神龛前站立。
神龛里供奉着一尊面容慈祥的女神象,想必就是村民口中的“海神娘娘”。
神龛前的供桌上,摆满了猪头、整鸡、大鱼以及各色水果点心。
香炉里插满了高香,青烟袅袅,盘旋而上,仿佛要将人间的祈愿带给天听。
王村长穿着一身崭新的对襟唐装,表情是他从未有过的庄重和虔诚。
他站在最前方,手持三炷香。
领着几个村里的长者,对着海神娘娘象三跪九叩,口中念念有词。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汇聚成一股低沉的共鸣,在海风中回荡。
肖辰一行人静静站在人群的外围,被这股原始而强大的信仰力量所感染。
不自觉地收敛了所有玩笑和闲谈。
梅艳方看着那些皮肤黝黑、脸上刻满风霜的渔民,他们眼神里没有平日的憨笑。
只有对神明的敬畏和对未来的期盼。
她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张国容,低声说。
“哥哥,你看他们的眼神,把一切都交给了大海和神明。”
“这种纯粹,在我们的圈子里,太久没见过了。”
张国容微微点头,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忧郁的眼睛此刻异常明亮。
他看到的不仅是一场祭祀,更是一种生命力的展现,一种人类在面对浩瀚自然时,最朴素的抗争与和解。
周星池则完全进入了另一种状态。
他不象是在看热闹,更象一个导演在观察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他盯着主祭的王村长,看着村民们统一的动作,听着那单调却充满力量的鼓点。
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仿佛在脑海里构思着什么宏大的场面。
陈赤赤站在那里,早上的疲惫和中午的饱足感交织在一起。
让他对眼前的一切有了更深的感触。
他看着那些和自己父亲年纪相仿的渔民,他们每一次出海,都是一次生与死的赌博。
这份祈求,无比沉重。
热巴有些紧张地抓着衣角,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神圣又带着一丝莫名的压迫感。
她下意识地朝肖辰身边靠了靠,仿佛只有在他身边,才能找到一点安心。
而肖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苍茫的大海,看着虔诚的人群,看着那尊在烟火中模糊了面容的神象。
他的思绪飘得很远,飘回了那个不为人知的上一世。
那时他也是这样,渺小、无助。
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又一个虚无缥缈的试镜机会上。
每一次递出简历,每一次站在镜头前,何尝不是一种对“命运”之神的祈祷?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
把身家性命押在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上。
赢了,满载而归。
输了,万劫不复。
所以,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能共情这份敬畏。
这不是迷信,这是生存在悬崖边上的人,为自己查找的一根救命稻草。
祭祀仪式进行到尾声,王村长领着村民们再次叩拜后,直起身。
转身看到了肖辰他们。他黝黑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朝他们招了招手。
“贵客们,来,来沾沾我们海神娘娘的福气。”
“也帮我们这些靠海吃饭的人,求个平安。”
这邀请朴实又真诚。
肖辰第一个走了过去,从旁边一位村民手里接过了三炷点燃的香。
他没有丝毫的尤豫和敷衍,走到神龛前,学着村民的样子,恭躬敬敬地三鞠躬。
海风吹起他的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眼眸。
他闭上眼睛,在缭绕的青烟中,将香高高举过头顶。
他没有为自己祈祷。他如今拥有的一切,已经远超所求。
他在心里默念:
愿风平浪静,出海之人,皆能平安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