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劈那边出事了。
紫电老祖终于把悬停在阴阳光幕上方半寸的九道雷光垂丝落了下去。九道雷光同时扎进阴阳光幕的边缘,把那道边缘撕开了一道两寸长的口子。但她在落下雷光的同时偏头看了一眼雷劈老祖的方向,那片被紫黑色雷光笼罩的区域在视野里像一团被点燃的雷云在翻涌,雷云正中央站着一个人影,那个人影面前三丈的位置站着另一个暗金色的人影,两个人的高度差在视野里形成了很窄的一条对比,窄到让人一眼就看清了那个人影的手臂垂在身侧的角度——不是进攻姿势。
你看。我说,我刚才说让你们两个一起上,你们不听。这能怪谁?
我偏了偏下巴朝坑底的方向点了点,刀尖也顺着那个方向虚晃了一下指向那堆已经不再动的雷甲碎片。一个玩蛇的老头,还喜欢装。从开头就在那我来会会他小子你惹怒我了我要将你碎尸万段——说了一大堆,结果两下子就被放倒了。你说他图什么?就图那两句狠话说完之后躺坑里喘气的时间比别人多喘了两口?
雷劈老祖的雷光在那句话落地的瞬间又炸了一圈,紫黑色的电弧从球面上窜出来在他面前炸开了一蓬碎屑,碎屑落在地面上的时候把晶石表面灼出了一排细密的焦黑小坑。他的嘴张了一下像要接话,但我没给他那个开口的间隙。
还有你。我把刀尖从他那个方向收回来,从虚晃的状态切到了横在身前的状态,刀锋平齐胸口,暗金色的气血在刀面上流动着暖金色的反光。你这个名字有点特别,雷劈老祖——你爹娘给你起名的时候是想让你被人劈?还是想让你去劈人?你这名字搁菜市场上喊一声劈柴的可能还有人应你。
雷劈老祖的雷光球又胀了一圈,从桌面大小胀到了磨盘大——跟他之前那颗正常的尺寸差不多,但表面那层雷纹的密度翻了将近一倍,雷光从球面上垂落到地面的时候在他脚边炸开了一整排细碎的电弧泡,每一个泡炸开的时候都发出一声短促的。
不过本大爷现在没有时间跟你慢慢打。我握着星辰刀侧身朝广场东侧的方向偏了一下头,目光越过雷劈老祖的肩膀落在那片被紫电伞的九曜雷光和九劫雷锤的封印劫雷覆盖的区域。鹤尊的阴阳光幕还在撑,但光幕边缘已经碎了三道口子;小花的藤蔓在地面上铺了满地深紫色但边缘焦了十几处断口;肉丸子那颗彩色球体从藤蔓下面滚出来又滚回去,焦毛掉了一路像一条彩色的线;三大妖王和玄冥司寒在镇海神炉的交叉封印网下面还在撑;七只噬魂虫被万象镜的空间锁壁压缩到了两丈之内,七妹的翅膀还在渗血。
我那些朋友还在那边被围攻呢。你再拦我,跟你师弟一样的下场。
鹤尊的破锣嗓子在雷劈老祖那声吼之后隔了两息从阴阳光幕后面翻上来了,声音又尖又哑,带着三天被围之后终于找到了一口气的那种余裕:——那边那小子——你把那个玩蛇的打趴了?!——你赶紧的——这边还十个——本鹤这边快撑不住了——
小花的藤蔓在地面上猛地抽了一下,那一下把刚才被九劫雷锤偏了四寸砸出的地面震动卸掉了,她的花瓣朝着我的方向张开了一瞬,缺了牙的豁口里那股渗了三天花汁的声音又尖又亮:上仙你把那个玩蛇的打倒了!上仙你快点把那个劈柴的也打倒——然后过来把那个拿锤子的也放倒——小花快被那锤子砸进地里了——
肉丸子从那堆藤蔓下面滚出来半个脑袋,一千只眼睛里有三百多只朝我这边转了过来,那三百多只眼睛同时亮了一瞬,像三百多颗小星星在同一次呼吸之间被点亮了:主人!肥爷刚才听到那个老头的元婴碎了——你碎了他的元婴?!主人你太猛了——你快过来把这几个也碎了——肥爷体内的混沌核心转不动了——那个破鼎的压制还在——
雷劈老祖又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档,但那半档低音里裹着的东西比之前那个震天响的暴怒更沉、更密、更慢——像一口已经被烧到了最高温的铁锅被人从灶上端下来放在台面上,火虽然撤了但锅底还是红的。他的雷球在他掌心里重新稳定了转速,紫黑色的光带在他身周缓慢转动着,声音从他胸腔里推出来的时候裹着一层法则领域的全开震颤:……你现在说这些——你觉得你还能走得掉?
我握着星辰刀站在原地,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那丝弧度从一寸半往上又扯了半寸,维持在两寸的位置没有动。风雷足在脚底从拧到了,暗金色的气血在经脉里从稳定运转切换到了即将释放的前一档。星辰刀的刀身从横在身前换回了斜指地面,刀尖垂下去的时候暗金色的刀芒在刀刃上拖出一道三寸长的光尾,那光尾末端在晶石地面上划了一道浅浅的暗金色弧线。
你觉得呢?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