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色光芒,倒影在瞳孔深处晃动。
你凭什么觉得你不会跟他一样?
我站直了。右肩的血还在淌,左臂废着,五脏神在胸腔里像几盏被风吹过的油灯。星辰刀哦啊在我右手里重新亮了起来,光芒从暗淡变成温暖,再从温暖变成灼热。那光芒里映着每一张脸。
我不知道。我看着复制体,声音很稳,我不知道我最后能不能守住所有人。也许有一天我也死了,死在一个谁也守护不了的地方。但那是以后的事。今天——我把刀芒举起来,今天我得活着出去。外面有人等我。
复制体没有再说话。它把垂下的星辰刀重新举起来,刀尖再次对准了我。但这一次它的动作里少了一些东西,多了一些东西。少的是那种纯然冷漠的精准,多的是一个人在做决定之前会有的那种极其短暂的停顿。
那就让我看看。复制体说,你的守护能让你撑多久。
它冲过来了。这一刀比前面任何一刀都快,风雷足在它脚下炸开的紫金电弧把整片灰白色虚空都照亮了。它的刀锋上带着九颗星辰符文的全部光芒,三道裂纹里金光流淌到极限,那一刀携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从我正面劈落。
但我没挡。
我迎着它的刀锋走了一步。这一步迈出去的时候我脑海里闪过龚老大站在灶台前被油烟气熏得眯眼的背影。第二步落下去的时候江如默坐在门槛上剥一颗煮鸡蛋,蛋壳碎在他指尖的声音很轻。第三步我右手举刀,刀芒里映出璃月和苏樱坐在院子里互相编头发的手。第四步我整个人撞进了复制体的刀锋范围里,万家灯火的光芒在暗金色的刀芒中炸开成一团暖黄色的光爆。
第五步。怀朔的木刀被月光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横在院子里。烈曦光着脚丫踩在青石板上追一只发光的虫子,留下一串哒哒哒的脚步声。
复制体的刀锋停在我头顶三寸的位置。星辰刀光芒从它刀面上漫过去,融进了那九颗星辰符文。它低头看着我,那双跟我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映着我的倒影。
……你赢了。
它把刀撤了回去。刀身上的光芒像蜡烛被吹熄一样一层一层地褪下去,从刀尖退到刀柄,最后只剩一缕极细的金色余烬在刀柄末端闪了一下。
我不懂你说的守护。复制体站在我面前,浑身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金色的光尘飘散,但那个人死之前也像你这样走了一步。他没有你这么多人在身后等。
它最后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的冰冷全化了,化成了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可能是遗憾,也可能是释然,也可能是隔着很多年终于看到另一个走着同一条路的人走到了它没走到的地方。
希望你记住今天所说的话!复制体说完这句,整个身体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光尘,散落在了灰白色的虚空里。那些光尘飘浮了很久才慢慢落定,像一层极薄极薄的金粉覆在石台上。
我站在石台中央,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万家灯火凝成的刀芒从手里慢慢褪去,化作暖黄色的光点收回了识海里的道种之中。五脏神在胸腔里转着最后一圈五行光环,像几盏快要熄了的油灯在微弱的火苗里互相靠着。
我仰面朝天倒在了石台上。后脑勺磕在冰冷的石面上,眼前灰白色的虚空里浮现出那行幽蓝色的字。
第三关:通关。
我闭着眼,嘴角挂着血,也挂着笑。外面有人等我。我活着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