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也有两三个人在吃饭,其中一人开口:“噢,我听老钱头说,他请假去省城了,听说还从老钱头那支了两百块。”

    江寄身影一顿,端着饭盆的手似乎微微用力。

    张扬正好也在宿舍里,听到这句,不由抬头,神情有些欲言又止。

    “那个……江哥,”他拿着空饭盆走过来,语气复杂,“你那钱,真没拿回……”

    话没说完,就因为江寄的脸色噤声了。

    他不敢多说,忙端着饭盆准备去打饭。

    “回来。”江寄忽然叫住他,“把鸡腿夹去,跟你弟两分。”

    语气听不出情绪。

    张扬受宠若惊:“谢谢江哥,不过还是算了,我跟小毛中午已经吃过鱼了,总吃你的也不像话……”

    江寄皱眉。

    鸡腿最后还是被他扔进张扬的饭盆。

    张扬有点不好意思,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

    “对了江哥,中午忘记跟你说,那个大山……我昨晚后来没找到他。”

    .

    宁城。

    文桥路的路边,高大的景观树遮天蔽日,浓密的枝叶在头顶形成拱形,落下的绿荫把整条路面都笼罩。

    一辆公交在路边稳稳停下,喻声从车上下来。

    尽管已经是傍晚,太阳快下山,路边又有绿荫,可蒸腾一整天的热气还是顺着小腿直往上扑。

    公交没有空调,喻声脸上汗津津,像刚泼了一捧水洗过,之前在工地被晒红的皮肤,都仿佛被浸的白回来了。

    喻声下车后,轻车熟路地沿着公交站牌往前、右拐。

    他脚步先是很急,拐弯后,却下意识又慢下来,越近越慢,最后停在一栋带院子的小楼前。

    他抬头望向院子,神情局促。

    从榆城到宁城,几百公里,五六个小时的车程,穿过小半个g省,此刻越靠近家,反而越紧张。

    是的,是家。

    喻声很小的时候,就和父母一起住在这里,这里有他们一家三口的回忆。院子里的一花一草,还有那棵高大的香樟树,夏天树上的蝉鸣,都是喻声的童年记忆。哪怕后来他和父亲搬到更大的别墅、更好的楼房,这座院子却始终没卖,一直留着。

    不知看了多久,喻声终于迈步上前。

    夏天的傍晚空气依旧闷热,他掌心有些湿,攥紧拳后紧张地抬起。

    “咚咚咚。”

    轻敲了三下,和他的心跳声一样,只在自己耳边响得很大,在空气中的震动却平常。

    他擦了擦掌心的汗,深吸一口气,这次用的力气大了些。

    “咚咚咚!咚咚咚——”

    连续敲了两三遍,院子里却一片静悄悄,好像没有人。

    可能刚好不在家吧。

    喻声安慰自己,试着又敲两遍。

    依旧静悄悄。

    可能爸妈刚好有事外出了,要不在门口等一会儿吧。

    喻声再次安慰自己。

    再说今天是工作日呢,就算是喻老板,也得上班。

    他压下因不安而加快的心跳,在路边找块干净地蹲下,低着头,捡起一片树叶在砖缝间划来划去,百无聊赖又心焦不安地等待。

    太阳落山,最后一抹晚霞的余晖很快消失在远处高楼的缝隙间,路边渐次亮起路灯,蚊虫在光影下飞来飞去,叮得胳膊、脚腕上满是包。

    不知等了多久,一直没人回来。腿麻了,左腿伸出去抻一会儿,又换右腿伸出去抻。

    可还是没人回来,院子里也一直没有灯光。

    喻声抬起头,越来越茫然,不知又过多久,他忽然不死心地起身,再次去敲门。

    “咚咚咚!”

    “咚咚咚!”

    没有人,还是没有人!

    他心中愈发不安。

    这么晚了,爸妈怎么一直不回家?

    他越敲越惶然,仿佛不敢停下,尽管不可能会有人来开。

    其实刚才那些安慰是他骗自己的,就算爸妈真的有事不在家,那阿姨呢?管家陈伯呢?不应该是院子里一直静悄悄,不应该,不应该的……

    喻声手越来越抖,终于,他急促的敲门声引起隔壁下班回来的邻居注意。

    “哎,小伙子,干什么呢?你认识这家人?”对方骑着摩托刚回来,见他在不停地敲门,忙开口制止。

    喻声动作一顿,缓缓转身。

    他不认识这个人,但听父亲说,隔壁早年确实是另一户人家住,他认识的邻居是后搬来的。

    “我……是他们家的亲戚。”喻声愣神,半晌才开口,声音干哑得厉害。

    “亲戚?”男人狐疑看他。

    喻声神情忽然又亮几分,像抓住救命稻草,急切问:“你知道这家人去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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