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山雨压京洛,阁主隐尘来
    连日的京城,浸在一种无声的窒息压抑里。

    市井街巷看着依旧繁华,车马喧嚣、游人如织,半点异样无存,可但凡身居高位、耳通明暗之人,皆能察觉这座帝都的不对劲。

    风不扬,尘不起。

    连日晴空,却无半分流动的风,连街边垂柳都垂着枝条,纹丝不动。整座京城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捂住,静谧得诡异,沉闷得心慌。

    暗阁江南、西蜀、北疆分舵的精锐,已然全数悄然抵京。

    他们不闯城、不闹事、不结党,散入京城千家万户,化作商贩、旅人、匠人、流民,无声渗透每一条街巷、每一处关口,将整座皇城密密层层围拢。

    摄政王府,彻夜灯火不灭。

    萧聿辞立于沙盘之前,指尖轻点京畿地形图,眼底寒色凛冽。桌案上堆满各地密报,密密麻麻记载着暗阁势力的集结方位、落脚据点、流转轨迹。

    百年暗阁倾巢而出,这是前所未有的大阵仗。

    “北疆暗卫镇守北关,严防外敌借乱入侵;城南禁军封锁河道渡口,不许一人随意出入;城内巡防营昼夜轮值,但凡形迹可疑者,一律扣押彻查。”

    他声线沉冷,字字落地有声,一条条军令有序排布,将整座京城的防务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

    贴身侍卫躬身领命:“属下即刻传令!”

    自废储风波落幕之后,景帝早已将京城所有兵权尽数交由萧聿辞执掌。朝野上下无人不服,无人不疑,如今帝都安危全系他一人之手。

    他守的从来不止皇城安稳、朝堂太平。

    更是为护相府一隅,护那一个身陷百年棋局的少女。

    与此同时,相府汀兰院。

    沈清鸢独坐案前,反复翻阅从西郊据点搜回的清玄宗旧册。

    泛黄纸页上,终于补齐了所有残缺的过往。

    母族清玄宗,世代镇守世间灵脉,守护一方苍生安宁。族中圣女一脉血脉纯净,天生可镇邪煞、稳秘脉、安乱世,是世间至善至纯的护身之力。

    而暗阁篡逆之后,扭曲祖训、贪念丛生,误以为圣女血脉可以开启秘宝、执掌天下权柄,为此执念百年,不择手段。

    她生母当年叛宗入世,不是逃避责任,是不愿至善血脉落入野心之徒手中,沦为祸乱天下的利器。

    柳氏的贪、萧景煜的狠、朝堂的乱、后宅的毒,通通只是暗阁百年棋局里,最微不足道的落子。

    真正的局眼,从来只有她这一脉唯一留存的圣女血脉。

    “小姐,外头的气氛越来越怪了。”春桃端着热茶进来,小声忐忑道,“府里的下人都说,这几日夜里总觉得背后发凉,像是有人隔着墙偷偷盯着院子,可巡查看去,又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沈清鸢抬眸,眼底沉静无波:“是暗阁的探势之术。”

    暗阁擅长隐术、窥势、凝心扰神,不伤人命,只扰心神,先磨人心志、乱人方寸,再伺机出手。

    对方的阁主,已然到了京城近郊。

    唯有至高掌权者,才能隔空布下这般笼罩全城的阴诡气场。

    正说着,院外暗卫快步入内,神色凝重跪地:“大小姐!王爷传信,暗阁阁主已悄然入京。全程隐匿行踪,无一人知晓其落脚之处、容貌身形、随行人数,只留下一句口谕,传遍京城所有暗阁眼线。”

    “口谕何意?”

    “三日为期。交出圣女血脉与墨玉信物,既往不咎。若拒不从命,三日之后,倾覆朝堂!”

    短短一句话,狂妄霸道,戾气滔天。

    百年暗阁阁主,从未现世,从不在世人面前露面,今日首次出声,便是以整座京城的生灵为要挟,逼她现身。

    春桃浑身一颤,手心瞬间发凉:“太霸道了!他竟敢以全城百姓要挟,简直丧心病狂!”

    沈清鸢指尖轻轻摩挲贴身的墨玉玉佩,心底却异常平静。

    她早该知晓,此人能掌控暗阁百年、操控无数棋子、布下跨世棋局,心性必然偏执疯狂、杀伐无度。

    越是强势逼迫,越说明他急了。

    暗阁蛰伏百年,损耗无数势力棋子,耗不起无休止的拉锯。他要速战速决,要在最短时间内夺取血脉信物,完成他毕生野心。

    “他想逼我主动现身。”沈清鸢缓缓起身,眉目清冽,“他知道王爷布防严密,强攻相府代价太大,便以苍生为棋,逼我取舍。”

    要么,她束手就擒,任他掠夺血脉,沦为棋子。

    要么,固执坚守,连累满城百姓陷入战乱屠戮。

    好一盘狠毒的攻心之局。

    可他低估了她,更低估了萧聿辞。

    就在此时,一道挺拔身影踏月而来,落入院中。

    萧聿辞褪去一身军务肃杀,快步走到她身前,伸手稳稳扶住她的双肩,目光温柔又坚定:“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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