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封存他的记忆,让他离开临时工,无论是对我们还是对阴司,都是极大的损失。”
唐游度坐在副驾驶,脸色尽显疲倦,躺靠在椅子上,听到孟夏的话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半晌后才开口说道:“你似乎很不希望他离开临时工?”
“自然是不希望的,他是我带出来的,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算是我的徒弟。”孟夏目光依旧直视前方,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来。
唐游度收回目光,用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满是疲倦地说道:“我也不希望他离开临时工,可是他不离开临时工的话,地府那边有些存在没法交代。如果陈渡继续留在临时工的队伍里,难保日后不会遭到那几位的针对,毕竟张江言可是他们那一脉的后代。”
“陈渡离开临时工,对他来说,未必就不是什么好事。起码,那几位就没理由去找他麻烦了。张江言那一脉在下面的那几个,如果铁了心要针对陈渡,就算是三爷,也未必有借口能保得住他。陈渡离开临时工,也算是给那几个一个交代,如果他们还要找陈渡的麻烦,那三爷他们也自然有理由站出来。
孟夏闻言沉默了下来,没有再说什么。
唐游度放下揉着眉心的手,目光平视前方,喃喃道:“再等两天吧,看三爷他们有什么好的办法。纯阴命格,行事又不按常理的人,我想阴司高层也不会轻易舍得让他走的。”
地府阴司,牛头坐在一张书案后,听到手下阴差的汇报,气得一巴掌就拍在了桌子上,震得桌上的电脑差点就摔到了地上,那名站在书案前的阴差被吓得连忙低下了头。
“怎么又是这小子,这小子几天不给我惹点事情出来,就浑身不舒服是怎么回事?”牛头站在书案后,在得知陈渡的事情后,显然被气得有些不轻。
“三,三爷,夜游神大人那边说陈渡已经辞职了。”那名阴差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牛头此刻的表情,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呵,辞职?”牛头直接是被气笑了:“这小子惹出事,辞职就完了?长得不怎么样,想得倒是挺美的。”
说著,牛头抬腿便往外面大步走去。
森罗殿西侧,坐落着一座通体由万载玄铁与幽冥寒玉筑就,殿顶覆黑琉璃瓦,檐角垂镇魂铜铃,无风自鸣,声透九幽的巍峨大殿。殿门正中悬黑底金字巨匾,上书“阴律司”三个篆体大字,笔锋如刀,透著一股威严无比的气势。
在殿门两侧楹柱刻有楹联:“一笔判生死,两簿定阴阳”。
这正是崔珏崔判官的办公场所,阴律司大殿。
几名站在殿门前的阴差看到牛头大步走来,当即行礼叫道:“见过三爷。”
“嗯。”牛头只是轻应了一声,径直就走进了大殿之中。
大殿内正中九级高台之上,摆放著一张以幽冥玄木雕琢而成,上铺猩红锦缎,与周遭墨黑底色形成刺目对照的法座;法座之后立通天轮回屏风,上绘三界六道轮回之景,两侧石碣分刻“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下方阴律七十二条全文镌刻,字字泛著森冷金光。
法座前放著一张丈宽黑檀大案,崔珏正坐在法座之上,低头查阅着手中的生死簿。
大殿两侧分列站着十二名青袍阴吏,手持功过册屏息肃立,随时听候崔珏的吩咐。
牛头大步走到大殿中央,望着上方的崔珏,抱拳行礼道:“见过崔判大人。”
崔珏放下手中的生死簿,有些疑惑,不明白牛头怎么一副气呼呼,想要找人干架的模样:“牛头,何事气成这样?”
“崔判大人,阳间有一名阴差临时工,名叫陈渡,不知道大人可还有印象?”牛头没有回答崔珏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崔珏更是疑惑了,但还是点了点头:“自然是记得,这一批招聘的临时工里,唯一一个纯阴命格之人。上次本判还见过此人,是一个不错的小娃娃。”
“崔判大人,陈渡他辞职了。”牛头抱拳回道,接着便向崔珏详细地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崔珏越听,脸上的表情就越是阴沉了下来,等到牛头讲完,崔珏的脸色已是阴沉如水,大殿内原本就冰冷的温度又降低了几分,那两侧的十二名青袍阴吏全都下意识低下头了,察觉到自家领导这是要发怒的征兆了。
牛头站在殿中没有说话,目光直视著这位判官司的一把手。
不知过了多久,崔珏深吸了一口气后,看向下方的牛头,声音中似乎压抑怒火,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