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带着陶景和秦月姑刚走到入门前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手机来一看,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下意识看向了跟在身后,脸上满是焦急和胆怯的陶景一眼。
感受到陈渡看来的目光,陶景心中一沉,心里立马就生出了一丝不好的感觉来:“阴差大哥,怎么了?”
陈渡面具下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看着陶景犹豫了好一会才终于开口说道:“你,最好还是有个心理准备。”
陶景一时间有些没明白陈渡这话的意思,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呢就被陈渡牵着直接穿过入户门,进入到了屋内。
屋内没开灯,所以漆黑一片,但对于已经将“识魂术”修炼到大成的陈渡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问题,在这样漆黑的环境下,他依旧能够清晰地看见屋内的一切。
这是一套十分简陋的两居室,客厅并不是很大,其中一个房间的门还开着,在客厅的沙发上此刻正坐着一个老人,一个年纪看上去和秦月姑差不多大的老人。
老人看到突然出现在客厅里的陈渡还有陶景、秦月姑似乎是被吓了一跳,立马就站了起来,但当她看到陈渡身后的陶景时,眼眶瞬间就红了。
老人立马朝着陶景跑了过来:“儿子,你终于回来了,妈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妈?”突然被自己母亲抱在怀里,陶景更加懵了,大脑仿佛在这一刻已经死机了一般,停止了运转。
“妈,您能看见我?”陶景有些欣喜,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轻轻推开自己母亲,满脸诧异的看着她问道:“您能下床了?”
陈渡站在一边没有说话,秦月姑也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同样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在来的路上,她和陶景聊了一会,也得知了陶景的情况。原本就有些同情这个孩子,现在又看到这一幕,她一时间也不免红了眼眶。
陶景的母亲名叫柳婆娑,今天原本躺在床上等著儿子回来的她,突然莫名感觉到心口一阵绞痛;随后就接到了治安员的电话,说是自己儿子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挂断电话后,柳婆娑内心焦急万分,想要挣扎的下床,可已经瘫痪多年的她根本连动都动不了,浑身只有两只手臂能动。在床上挣扎了好一会后,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就走了。
但陶景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看到自己母亲能够下床了,满脸激动,可突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那间打开门的房间。
那间房间很小,小到进门就是床,所以站在客厅就能看见床上。
只见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陶景愣住了,随后呆呆的看向柳婆娑。
柳婆娑流着眼泪,可脸上却是带着笑容,她伸手抚摸著自己儿子的脸,轻声说道:“妈想在家里等你回来,真的等到你回来了。你别害怕,妈跟你一起走。”
“妈!”陶景再也控制不住,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他想要去抱自己母亲,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勾魂索牢牢束缚住,根本无法拥抱自己的母亲。
秦月姑站在一边忍不住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她也是一个当妈的人,而且刚和自己的儿女们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
陈渡念动咒语,收回了捆在陶景手上的勾魂索。
被解开双手的陶景立马就将自己母亲拥入怀中,母子二人开始放声大哭了起来。
陈渡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这对母子。
直到柳婆娑和陶景哭累了,松开了彼此,陶景这才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陈渡:“阴差大哥,谢谢你,麻烦你带我们走吧。”
柳婆娑也看向了陈渡,听到自己儿子的话后,也猜出了陈渡的身份。
陈渡看着眼前这三道亡魂,轻声说道:“跟我走吧。”
说完,陈渡便率先朝着屋外走去,秦月姑立马跟了上去。
陶景紧紧牵着自己母亲的手,如同小时候母亲牵着他的手一样,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说道:“妈,我们走吧。”
“嗯,妈陪你一起走。”柳婆娑流着眼泪,却是笑了起来,跟着陶景一同离开了这个她们生活了多年的家。对于柳婆娑来说,儿子在的地方就是家。
陈渡开着车子往郊区驶去,秦月姑坐在副驾,柳婆娑和陶景母子俩坐在后排,陶景紧紧牵着自己母亲的手,此刻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路上都很是沉默,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直到车子驶离了市区,朝着郊外的土地庙而去时,坐在后排的柳婆娑似乎终于鼓起了勇气,望着前面开车的陈渡问道:“阴差大大人,我想问问,下辈子,下辈子我跟我儿子还能做母子吗?”
陶景也抬起头,满脸希冀的望向了陈渡,就连副驾的秦月姑也好奇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