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章 第几家咖啡馆?
    第六家咖啡主要供应啤酒。

    两人都否决了。贵族小姐是 喝红酒的,怎么会与一群臭哄哄的工人一起,大口喝啤酒?

    走到第七家,两人眼睛都亮了。

    这家咖啡馆就叫伯爵。

    伯爵咖啡馆像是一幅被时光精心保存的油画,静静地镶嵌在铺满卵石的角落。

    极其克制、优雅、古典。

    流星看着这里,叹了一口气:“袁文真会选地方。”

    温政点点头:“我们来对地方了?”

    “是的。”

    “你确信就是这里?”

    “我确信,我甚至可以闻到她的处心积虑却又高贵的气息。”流星笑了笑:“她喜欢的,就是这种情调。”

    女人是了解女人的。

    两人停下自行车,徒步围着咖啡馆转了一大圈,温政说:“为什么你用了处心积虑这个词?”

    “因为这个地方,我们所能看到的,就有三处不同方向的出口,她随时可以从容地撤离。”

    她说:“还有我们没有见到的呢?”

    温政点点头:“这个位置确实极佳。”

    咖啡馆由灰褐色石材砌成,厚重的缝隙间隐约透出岁月的痕迹。深色的实木窗框分割成规整的几何图形,窗棂上或许还雕刻着繁复而精致的巴洛克花纹。

    透过擦得纤尘不染、泛着淡淡反光的玻璃,路人只能隐约窥见内里暖黄色的灯光和丝绒座椅的轮廓,仿佛一个不愿轻易示人的秘密。

    视线向上,是一排深绿色的复古遮阳篷。它们整齐地向外延伸,边缘垂着细密的流苏,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为下方的空间投下一片静谧的阴影。

    门楣上方,一盏黄铜铸造的复古壁灯静静悬挂,灯罩是磨砂的琥珀色,即便在白天也散发着一种沉稳的光泽。

    而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旁,通常会斜倚着一块小小的黑板,上面用花体字写着今日的特供咖啡,字迹娟秀而不失力道。

    门前摆放着几把黑色的铸铁镂空靠背椅,搭配着小巧的大理石圆桌。

    几盆修剪得极为整齐的常春藤从墙头的铁艺花槽里垂落下来,为这硬朗的建筑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柔情。

    它就这样安静地伫立着,不喧哗,不逢迎,仅凭那份洗尽铅华的从容,便足以让每一个路过的人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

    温政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流星没有说错,他仿佛也嗅到了袁文的气息,她仿佛就坐在那里,静静地品着一杯咖啡。

    她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等着他,一位归人。

    她的眼里满是决绝与迷茫。

    思念如潮水一样涌来,那一瞬间,温政有些恍惚。他推开咖啡馆那扇厚重的黄铜包边木门,仿佛一步跨越了时光。

    咖啡馆里很安静。

    他与流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他要熟悉这里的环境。

    他们不能有半点疏忽。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要用脚步来丈量。刚坐下,流星放下包,就起身去了洗手间。她走的很慢,婀娜多姿,她却在心里默默地记下步数。

    每一块地砖的缝隙,每一道廊柱的阴影,都逃不过她轻缓脚步下的丈量。

    温政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店堂:角落里独自读报的黑衣男人,吧台后擦着杯子眼神活络的侍者,门口进来时斜挎相机问路的年轻学生,每一个人都像寻常客人,每一个人又都带着说不出的可疑。

    咖啡机发出细微的咕嘟声,空气中混着烤咖啡豆的焦香和黄油曲奇的甜香,这香气太日常,反而衬得桌角两个人的心跳格外清晰。

    没一会儿,流星从洗手间走回来,又转了一圈,坐下时轻轻端起侍者送来的咖啡,借着杯沿挡着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后门连通着公园里的黄包车停靠点,阁楼有窗对着后街,进退都方便。”

    温政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温度刚好,苦味里带着浅淡的奶香,和袁文平日爱喝的口味一模一样。

    他轻轻放下杯子,目光落在门口那根被夕阳拉得越来越长的柱子上,声音压得很低:“她比我们预想的,更懂这里。”

    “是的。”

    回到洛克福特罗马大酒店,已经有人在大堂等他们了。

    等的人是黄厚卿。他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温政住到这里之后,就电告了他新的住址。

    黄厚卿穿着一身熨得笔挺的深色西装,领带扣得严严实实,指尖夹着半支没抽完的雪茄,看见两人进门,立刻站起身迎上来,脸上挂着几分急色,却又刻意压着不显露出来。“温老弟,流星小姐,可算把你们等回来了。”

    “有急事?”

    “有袁文的消息了。”

    温政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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