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机是极宝贵的。
柯大夫藏在木地板下,对他说:“你一去,烧坊你放心吗?”
“我已经安排好了。”
柯大夫叹了一口气:“我担心的是麻美那个女人。”
“我是故意将她留下来的。”温政说:“有她在烧坊,猪太郎才放心。”
他犹豫了一下,补充说:“袁文也才放心。”
柯大夫说:“你还在等袁文?”
“爱情里有句话,往事皆沉没,取舍凭真心。”温政说:“我把一切都交给了时间。”
柯大夫说:“我担心的是老张,他长期单身,一下子失去了流星,他无论生理还是心理上都是接受不了的。”
温政说:“你曾是我的交通员,我不带流星,带谁去?”
柯大夫其实是明白的。
这种事情,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哪怕是他,温政也没有说此行的目的地与此行的目的。
他也从不多问。
但是,他关心一件事:“上级联系上了没?”
“没有。”
“王庸有没有新的指示?”
“没有。
柯大夫神色黯淡了下来。
他说:“此去凶险,万事小心。”
温政当时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柯大夫的肩膀,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关系着太多人的命,关系着接下来好几年的布局,他只能赢,不能输。
他没有退路。
他必须勇往直前。
温政担心的,也是老张。老张在烧坊这么多年了,自从七叔离开之后,他就是管家。
对于老张的私生活,他从不干预。
男女之间的情感,一定离不开性,这不需要去逃避,如果男女之间没了这种关系,就不要谈什么感情,这东西就像烧菜放不放盐一样,炒菜不放盐,多么好的食材也会没了味道。
谈感情这东西,本来就是男女都喜欢的一件事儿,不仅仅是两个人生理上正常需求,也是增加两个人感情胶水,一段好的感情的一定是两个人完美的结合,心中有爱,肢体才会靠近,完全的融合,感情才会被形容如胶似漆。
只要有情就要有性,有了性不一定有情,但没有性,一定就没有情。
酒色财气,男欢女爱才是人间烟火,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说出来平时不好意思说出来的话,床上无君子,榻上无淑女。
所以,温政并没有苛责老张。
“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临行前,他单独对八爷说:“除了生死,其他事情,你任由老张处理,不要介入。”
八爷不放心。
温政说:“一切,等我回来。”
“你回来处理?”
“是的。”
“如果你没有回来呢?”
“你就把老张杀了。”温政说:“还有麻美,一并杀了。”
“杀了之后呢?”
“我已经给蜀地的二爷去了信,由他来主持大局。”
“知道了。”
温政叹了一口气:“然后,你们全部撤回蜀地,上海滩再大,已经没有烧坊的容身之地了。”
八爷沉吟:“这个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因为值得。”温政说:“哪怕献出生命,也值得。”
那一瞬间,八爷看温政的眼神,充满了敬意。
他太了解大佬馆的为人了。所以,他才甘愿为老大出生入死,在所不辞。
柏林是陷阱,烧坊也是陷阱。
一个是别人布的,让温政跳进去,一个是温政布的,让别人跳进去。
这个别人是谁?
八爷说:“弟兄们在上海都安家立业,一下舍弃这里的家业,恐怕不容易。”
“我知道。”温政说:“如果王昂回来,就由他继承我的位置,你们就辅佐他,在上海滩继续争雄。”
“口说无凭,恐怕难以服众。”
“我留有一份遗嘱。上面有我亲自签名画押。”温政将遗嘱交给他:“你要好好保存。同样的遗嘱,我还寄了一份给二爷,到时你们两人共同宣读。”
八爷精神一振:“好,还是大爷想得周到。”
温政说:“笨牛这个人以后会很有用。就看王昂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八爷说:“大爷,王昂究竟去了哪里?”
温政没有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他去了该去的地方,做该做的事。等到合适的时候,他自然会回来。”
八爷闻言闭了嘴,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