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三章 看到了什么
    “结束了?”

    “是的。”

    “凉太就这样死了?”

    “是的。”

    外面的竹影晃了晃,风还是原来的风,兰草香还是原来的香,好像凉太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一样。

    陈算光搀扶着王景良从地上起来,两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温政见到陈算光留下的纸条之后,也派遣人送来了一张纸条,与陈算光留下的长信不同,这张小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当心凉太!”

    送纸条的人还带来了温政的口头传话:“日本人近期正在与赵传芳联系,凉太很可能与此有关。”

    “土肥原贤二和冈村宁次再次来到上海,就是为了拉拢赵传芳,让他去日本占领下的地区出任华北省主席。”

    这些是口头上说的,没有写在纸条上面,就是温政担心流入不怀好意的人手里。

    纸条上的字,也不是他的亲笔。

    谨慎,不留下痕迹,永远是特工的第一大纪律。

    事中龙阳就住在领事馆。

    温政在特二课的时候,他经常过来坐坐,两人几乎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他与温政聊起了北平。

    他说:“外国人来北平,一定会去故宫,去长城。”

    温政当然也去过。

    事中龙阳问:“但是,要真问哪个地方,最让我感到震撼的,你猜是哪里?”

    温政想了想:“中南海?”

    “不是。”

    “圆明园?”

    “不是。”

    “颐和园?”

    “不是。”

    后来,温政说:“天坛?”

    “对。就是哪个地方。”事中龙阳说:“我接触过的那些建筑学者,汉学家、艺术史教授,几乎不约而同地说,是天坛。”

    他说:“故宫,他们能看懂,因为故宫是权力的语言,全世界的宫殿都在讲权力,他们能比较,长城他们也能看懂,因为长城是防御的语言,全世界都有城墙,他们也能比较。”

    “唯独天坛,他们看完出来一脸恍惚。说这东西没法比,因为全世界没有第二座建筑,是这么干的。”

    他问温政:“天坛到底特别在哪里?”

    温政还真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感到汗颜。

    事中龙阳说:“去年,我陪一个德国朋友诳天坛,他叫马论斯,柏林大学建筑学教授。研究世界宗教建筑三十年,清真寺、哥特教堂、印度神庙、玛雅、埃及金字塔,他都研究过。”

    “他点名要我陪他去天坛。说这是他这辈子最想看的建筑之一。我跟他从南门进去,沿着丹陛桥往北走,我正准备给他介绍回音壁怎么好玩,他突然停下来。站在桥上往四周扫了一圈。”

    “他问我,你知道你脚下这条桥,为什么是北高南低的吗?它为什么是斜的?”

    “我愣了一下,但我毕竟也是喜欢中国园林的,我说丹陛桥是连接祈谷坛南砖门及其成贞门的甬道,也是连接祈坛和圜丘坛的轴线,长360米,宽30米。”

    “丹陛桥上有三条石道,中为神道,东御道,西王道,北高南低,北端高4米,南端1米,北行令人步步登高,如临天庭。”

    “马论斯说,对,你一进来,你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一寸一寸抬高,等你走到祈年殿前。你已经高出地面四米,他说,设计者让你的身体感受到一种上升,让你觉得自己在一步一步靠近天。”

    “这不是一条路,这是一套仪式。”

    “我那天站在那条桥上,脚下忽然不一样了,到了回音壁,游客都在那里对着墙悄悄地说话,笑首互相传声,热闹非凡。”

    “马论斯站在外面没有进去,就那么看着那道圆形的围墙,我问他你不进去体验一下吗?”

    “他摇摇头说,我不是来玩声学游戏的,他指着围墙说,你注意看这道墙,为什么是正圆形的?”

    “皇穹宇周围有直径65.1米的正圆形围墙,围墙内侧墙面平整光洁,为圆形磨砖对缝的围墙,声音可以从内弧传递,他说,这道墙建于五百多年前,没有任何声学仪器,没有现代物理学。但它的弧度精确到声波可以沿着内壁完整传递。”

    “两个人站在东西两端,正常说话的音量,对方听得清清楚楚,这是偶然的吗?”

    “他停顿了一下说,我不认为是偶然。”

    “我认为这是一个文明对天地的虔诚,意外地达到了科学的高度。”

    “然后,我们往圜丘坛走。”

    “从这里开始,他像换了一个人,一边走一边说,停不下来。”

    “他说,你看这座圜丘坛,三层圆台全白石,你注意台面上铺的石板从中心石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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