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不做选择,本身就是一种选择
    五六六、不做选择,本身就是一种选择

    黄嘉树说:“任安选了中立。”

    “从事后诸葛亮的角度看,这是最蠢的选择。但我们必须承认,在当时那个信息条件下,这可能是‘看起来最安全’的选择。”

    “人在极端恐惧和压力下会怎么做?心理学有个术语叫决策瘫痪。当所有选项都可能致命的时候,大脑会停止决策,进入一种冻结状态。任安的闭门不出,可能不是深思熟虑的中立策略,而是一个被吓懵的人本能的自我保护反应。

    “有时候不做选择,本身就是一种选择,而且往往是最差的那种。”

    黄河若有所思。

    黄嘉树说:“任安接过符节了。”

    “这个动作很重要。‘拜受节’,不是拒绝受节。”

    “从汉代的法律逻辑来看,接过符节本身就已经构成了某种程度的从逆。”

    “太子最后输了。五天巷战之后,太子兵败出逃,不久自杀。”

    “汉武帝清算了所有相关人员。”

    “任安的判决书只有一句话:‘任安坐受太子节,怀二心,腰斩。’”

    “怀二心”。

    “这三个字很有意思。”

    “在中国历史上,中立从来都是最危险的选择。”

    “这个规律从巫蛊之祸开始,一直延续了两千年。东汉末年,在外戚和宦官的斗争中保持中立的士大夫,最后大部分被两边清洗。唐代的牛李党争,不站队的人往往最先被贬。宋代的新旧党争,不表态的官员最后哪边都不讨好。明代的东林党案更不用说了,魏忠贤眼里,不跟我的就是反对我的。”

    “为什么中立这么危险?”

    “因为权力的本质是非此即彼的。它不承认中间地带。你要么是我的人,要么是敌人的人。你说你两边都不是,那你就是两边的敌人。”

    “任安首鼠两端,不作为,死路一条。”

    黄河点点头。

    黄嘉树说:“任安想在皇帝和太子之间找一个安全的中间位置。他以为关上门就能置身事外。但他不明白的是,在那场权力的终极对决中,根本不存在‘事外’这个地方。”

    “你以为你在旁观,其实你早已入局。你以为你没有选择,其实不选就是最坏的选择。”

    “还有一个人,可以和任安对照着看。”

    “这个人就是丙吉。”

    “丙吉在巫蛊之祸中是廷尉狱的小吏,负责看守监狱。太子刘据兵败之后,他的家人也被抓起来了,其中包括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太子的孙子。”

    “汉武帝后来又一次大发雷霆,下令把监狱里所有囚犯全部处死。丙吉做了什么?他关闭了监狱的大门,顶着圣旨不让人进来杀人,说:皇曾孙在此,他人无辜死者犹不可,况亲曾孙乎?”

    “丙吉也是闭门不出。但他是为了保护一个皇室血脉,顶着杀头的风险对抗皇帝的命令。”

    “最后那个婴儿活下来了。十八年之后,那个婴儿当了皇帝,就是汉宣帝。丙吉被封侯,善终。”

    黄嘉树说:“我给你讲这些,是想提醒你,彭北秋提拔了你,你就是他的人,不管你以后如何解释,别人都会这么认为。”

    “是的。”

    “所以,你以后与区长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关键时刻,你不能背叛他。”

    “我明白。”黄河真心受教。

    黄嘉树看着与几个女特工打情骂俏的黄兵说:“我听说,黄兵向区长的洋女人送了重礼。”

    “这你也知道?”

    “你也不看看我们是做什么的。”黄嘉树说:“黄兵这个人,脑子不太聪明,但他有个长处,就是他从来不怕把事儿做绝。”

    这是黄嘉树站长,对副职的评价。

    “但是。”黄嘉树淡淡地说:“以后,背叛区长的人,很可能就是他。”

    东京,大本营。

    一份来自上海的加密电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大人物们的手都在颤抖。

    “八嘎!”

    随着一声暴喝,电报被狠狠拍在厚重的红木会议桌上。

    赵安,也就是安西,此刻的脸色比桌布还要惨白。他单膝跪地,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安西君。”坐在主位上的老者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平静得可怕:“这就是你保证的金融闪电战?三千万法币的储备金,像泥牛入海一样消失,换回来的只有一堆废纸股票?”

    安西猛地抬起头,死鱼般的眼睛一动不动,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恐惧与疯狂的光芒。他右手摸向腰间的短刀刀柄,声音嘶哑:“阁下,这是耻辱!我请求切腹,以谢天皇!”

    “住手!”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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