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出手?”袁文问。
“你不出来?”安西答。
又是沉默。
海风更冷,布帐微微晃动。安西忽然叹口气:“小姐,你赢不了我的。”
“今天会分输赢。”袁文从不讲理的,又道:“要么你死,要么我亡。谁让你今夜出现在这里?”
“就不能都活?”
“不能。”袁文赌气说:“江湖路,走得太窄,容不下两个都想活的人。”
“有没有理由?”
“没有。”
“我没有恶意的。”
“这些人是不是你带来的?”
“不是。”
袁文叹了一口气:“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安西也叹息说:“我看着你长大的。你都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性子还是没变。”
帐外的安西,终于动了。一只手,缓缓掀开帐帘。
他却带着一丝倦意,两人相对,不过三尺。三尺距离,足够死十次。
袁文看着他,忽然道:“你老了。”
安西声音有些哽咽:“你其实也变了,长大了。”
然后,他看向温政,他的瞎眼似乎忽然猛地大睁,寒光暴射!
仔细看,却又是瞎子。
一旁的温政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安西大人,今晚的事,你是‘看’到了的,有人借我们的刀,清我们的路,我们斗得越凶,他笑得越开心。”
安西缓缓点头:“这帐篷,这沙滩,都是局。你、我,都是棋子。”
风没有答案,海也没有。
温政、安西等人赶到小学校,那里刚发生了冲突,另一队神风特战队攻击了那里,救走了平野和坂谷希一。
只救走了这两个人。
他们是从海上撤退的。
特二课两人死亡,多人受伤。安西脸色铁青,领事馆闻讯大为震动。
鱼的记忆是7秒,猫的记忆是1天,人的记忆是一生,所以人要学会忘记。
可是,有些人,有些事,真的能忘记吗?
王昂就不能忘记。
他忘不了烧坊,忘不了那殷殷勤勤、热热闹闹、人来人往的场景。
他忘不了母亲。忘不了王妈给他做的饭、缝制的衣、煮的鸡蛋,买的新房。
忘不了在母亲坟前入党的誓言。
他也忘不了管家七叔、断臂的老张、五爷、李玉龙、柯大夫、流星、笨牛、包伟、街上蕊玲绸庄裁缝店的寡妇老板娘、长街一战杀出的豪情。
其中有的人牺牲了,有的人叛变了,有的人为情而死,活着的人,仍在继续前行。
他也仍要前行。
他也忘不是袁文、荧火、早纪。忘不了生命中喜欢过的、经历过的女人,她们还好吗?
但有些人,有些事,他必须要忘记。
忘记,有时其实是一种成长。
他却不愿意回忆有关温政的一切。从某种意义上说,温政如同他的父亲,也是兄长、老板,更是特工的单线上级。
他却喜欢上了温政的夫人,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他最忘不了的其实是袁文。
忘不了那个清晨,他端着牛奶推开的那道门。以后冥冥中发生的一切,都和那道门有关。
如果他不去推开那扇他不该推开的门,就不会看到那一幕,就不会有后面少年的心动。
难怪,母亲经常叮嘱他,推开女人的门,要先敲门。可是,一个懵懂的少年,又如何懂得去敲女人的门?
如果没有女人的默许,他能推开那道门吗?
纱希却真的爱上了王昂。
她对他愈发依恋。
王昂长得帅,不要小看帅,男人帅可以在女人面前为所欲为。帅可以秒杀一切。
王昂的那个超强,王昂有时望着纱希熟睡的侧脸,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全然不知他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时间这东西,真是奇怪,有时快得像指间流沙,抓都抓不住,有时又慢得像这大雪封山后的漫漫长夜。
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他曾以为间谍生涯会让他对时间麻木,在一次次与恐惧擦肩而过的瞬间,时间不过是倒计时的数字。
可有时,感受着身边人的体温,听着她平稳的呼吸,他忽然觉得时间有了重量,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真切起来。
他不再是那个只为任务而活的机器,而是一个有血有肉、会为一个吻心动、会为一句话深思的人。
他是人。
一个男人。
他要在这被严密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