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歌继续往下翻看回复。

    前几十楼，几乎全都是嘲讽和质疑。

    “楼主电影看多了吧？还鬼手抓头发，你怎么不说贞子从井里爬出来了？”

    “现在的恐怖屋为了营销真是不择手段，连这种烂俗的炒作都用上了。”

    “鉴定为托，散了吧。”

    但很快，一个ID叫“耗子不是我”的用户出现了。

    “我可以为强哥作证！我当时就在场！那哭声真的不是音响里放出来的，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我的蔡司眼镜都吓掉在里面了，五千多块啊！有没有兄弟明天组队一起去，帮我把眼镜捡回来，我愿意出一千块感谢费！”

    这个回复，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紧接着，ID为“菲菲小公主”的用户也用哭腔回复道：“是真的……呜呜呜……我的脖子后面现在还感觉冰凉凉的，后半夜根本不敢关灯睡觉……”

    当事人的接连现身说法，让帖子的风向开始急转直下。

    “卧槽？三个人都出来说话了，难道是真的？”

    “一千块捡副眼镜？兄弟们，发财的机会来了！”

    “我有点心动了，有没有勇士明天一起去探险的？组队+1，本人坦克，不怕鬼！”

    “楼上的，我报名！就喜欢这种刺激的！明天上午十点，校门口集合，有没有一起的？”

    看着不断刷新的回复，陈歌的手心都有些冒汗。他预料到会有效果，但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甚至好得有些超出了他的控制。

    “歌神，牛逼啊！”胖子一把抢过手机，满脸的崇拜，“你这装修可以啊，花了多少钱请的特效团队？这营销做得，绝了！现在整个江大谁不知道你那个破……咳咳，你那个牛逼的恐怖屋啊！”

    陈歌苦笑了一下，他总不能告诉胖子，那不是特效，是真的吧。

    “运气好而已。”他含糊地说道。

    “这可不是运气。”胖子把手机递还给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知道吗，你这个帖子，已经惊动了一个大人物。”

    “大人物？”陈歌有些不解。

    “对！”胖子兴奋地说道，“我们学校直播社的社长，也是鲨鱼平台户外探险区的一哥，秦广！你听说过没？”

    陈歌摇了摇头。他这两个月为了生计焦头烂额，根本没心思关注这些。

    “这你都不知道？秦广，人称‘鬼见愁’，专门去各种凶宅、废弃医院、恐怖传说地直播探险，主打的就是一个硬核无神论，当场拆穿各种装神弄鬼的把戏。他胆子巨肥，粉丝几百万，在江城这一块名气大得很。”

    胖子越说越激动：“就在刚才，他在粉丝群里说了，明天晚上，他要亲自带队，去你的‘惊悚空间’直播！揭秘所谓的‘闹鬼’真相！”

    陈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网红主播？直播探险？

    这可不是那三个没见过世面的大学生。这种专业主播，见过的场面多，对各种恐怖屋的套路了如指掌。更要命的是，他们有专业的设备，高清摄像头、热成像仪、高灵敏度收音设备……

    在这些设备的监控下，他那口井的秘密，还能保得住吗？

    万一被发现那口井真的有问题，不是特效，引来了什么官方部门的调查，那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陈歌一时间有些迟疑。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胖子却没看出他的担忧，兴奋地拍着他的肩膀，“你想想，秦广几百万的粉丝，只要他在你那里直播，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你这恐怖屋的名气就算是彻底打响了！到时候还愁没客源吗？你这就是要火的节奏啊！”

    陈歌沉默了。

    他知道胖子说得对。这是一个巨大的机遇，但同样，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风险与收益并存。

    如果他能把秦广和他的观众都吓到，那他的恐怖屋将一飞冲天。可如果被秦广当场“拆穿”，那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口碑就会瞬间崩塌，甚至引来更大的麻烦。

    干，还是不干？

    陈歌的脑海中，天人交战。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大排档里那些为生活奔波的身影上。油腻的厨师，忙碌的服务员，酒桌上吹牛的男人，抱怨着孩子的女人……

    他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看不到丝毫希望的日子了。

    他想活下去，而且要活得体面。

    系统和这座恐怖屋，是他唯一的依仗。

    “富贵险中求！”

    陈歌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他将杯中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重重地把酒瓶顿在桌上。

    “他要来，就让他来！”

    ……

    和胖子分别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陈歌婉拒了胖子要送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