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言！”

    刘备怒目圆睁，断然挥手，彻底斩断所有劝谏。

    “法正叛我、陈宫杀我三弟！”

    “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孤，不退、不守、不避、不逃！”

    “不为大汉君王，只为桃园兄长！”

    “开城！全军列阵！孤要亲手斩陈宫首级，祭奠翼德在天之灵！！”

    军令落下，传遍陈仓内外。

    所有人皆以为大局已定、蜀军将要全军陪葬。

    唯独诸葛亮眼底掠过一丝深沉无奈，却不显半分慌乱。

    趁众人尽数忙碌出城列阵、军心大乱之际，孔明暗中抬手，对着帐外一名亲兵低声传令。

    声音极轻，只有二人可闻：

    “速传我密令，命赵云领五万精锐，即刻脱离主力，放弃陈仓战场，星夜驰援定军山！”

    “抢占所有要道隘口、稳固防线，修筑堡垒壕沟！”

    “此战我军必败，主公与二将军身陷死战，绝难脱身。你部死守定军山，留一条退路，接应残兵、保全汉中最后火种！”

    亲兵领命，悄无声息退去，快马密传将令。

    诸葛亮望着一意孤行的刘备背影，心中长叹。

    主公要尽义，那臣便为主公尽谋。

    他拦不住刘备赴死，拦不住关羽死战，拦不住这场注定覆灭的决战。

    但他能为蜀汉留下最后一口气、最后五万精兵、最后一道天险退路。

    片刻之间，城外调动四起。

    赵云接得密令，不声不响点齐五万蜀军精锐，不参与列阵，悄然脱离陈仓主战场，连夜向南急奔，抢占定军山天险。

    而正面战场——

    巍峨陈仓东门缓缓向内敞开。

    数万饥疲蜀军尽数开出城关，列阵于陈仓城南、渭水南岸、大散关山前开阔平川。

    身后高墙坚城、连环天险，尽数弃之不用。

    原本尚可死守旬月的绝地雄关，被刘备一念悲愤，彻底放弃。

    远处秦岭密道尽头，楚军浩荡出山，漫山铁甲如潮。

    中军马背之上，法正一身楚臣衣冠，随陈宫并驾前行。

    法正遥望平川列阵的蜀军、遥望城头绝望飘动的蜀旗，轻声禀报：

    “陛下，刘备连遭双重重创，心智已乱。诸葛孔明劝其退守定军山、保全汉中根基，刘备执意不听，决意野战死战。”

    陈宫俯瞰前方蜀军哀兵阵势，目光淡然，一语盖棺终局：

    “弃天险、弃生路、弃基业，只为私仇。”

    “刘备之仁义，困于人情，囿于小我。”

    “孤之仁义，济于天下，归于万民。”

    “今日一战，蜀亡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