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番话直击法正心中毕生所求，他默然垂首，心绪翻涌不定。

    山间冷风卷过满地血土，身旁仅剩的几十名蜀军亲卫早已吓得噤若寒蝉，眼巴巴望着自家谋主。

    法正抬眼看向尸横遍野的谷地、俯首遍地的蜀军降卒，再想起益州连年疲敝的民生、陈仓陷入绝境的主公大军，心中坚守半生的忠义执念彻底崩碎。

    他不再犹豫，翻身下马，整理凌乱衣衫，对着陈宫深深躬身行大礼：

    “陛下句句金石良言，法正幡然醒悟，愿舍弃旧主，归顺大楚，从此尽心辅佐陛下，以一己之才安抚蜀中百姓，弥补往日过失。”

    陈宫面露笑意，亲自翻身下马伸手将他扶起：“孝直肯归，乃天下苍生之幸。先前许诺之事绝不食言，日后平定巴蜀，益州民政全权交由你打理。”

    黄忠、马超齐齐颔首，面露喜色。

    跟随法正的数十名亲卫见状，齐齐卸甲跪地，一同归顺楚军。

    周遭楚军将士见状，阵阵欢呼响彻山谷，余下零星还在迟疑的蜀军残兵，见状尽数弃甲归降。

    法正起身之后，没有半分藏私，当即从怀中取出贴身收好的巴蜀全境舆图、益州钱粮明细与陈仓各处隐秘布防图纸，双手奉于陈宫：

    “臣深知刘备排兵布阵之法，陈仓山间秘径、蜀军屯粮暗地尽在图中。如今玄德粮草被截，军心涣散，臣愿为向导，引领楚军抄小路急袭陈仓，一举击溃刘备主力，尽早终结巴蜀战火，免去百姓流离之苦。”

    陈宫接过图纸粗略一览，赞道：“有孝直相助，平定巴蜀事半功倍。”

    当即传令：全军就地休整半日，饱餐整械，午后整军开拔，由法正引路，挥师直扑陈仓。

    雄浑号角再度响彻子午群山，旌旗迎风漫卷。

    法正改换立场，策马随在陈宫身侧，与黄忠、马超同列中军。

    困守陈仓的刘备尚且蒙在鼓里，他倚重的头号谋臣已然倒戈，覆灭的罗网，正向着陈仓关隘急速合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