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执念,一朝崩塌。
满腔忠贞,彻骨寒凉。
幡然认清自己只是曹操随手舍弃的棋子,先前坚守半生的忠义执念轰然崩塌,再无半分替旧主卖命的心思。
他猛地转身,对着陈宫重重跪倒在地,甲胄磕碰地面发出沉闷巨响,声音沙哑悔恨:
“主公,是臣愚钝,被旧日恩义蒙蔽双目,险些铸成滔天大错,害尽营中袍泽!恳请主公责罚,臣愿以死赎罪!”
陈宫垂眸看向跪地之人,神色平淡无波澜,方才放他离去本就是有意试探。
“死罪可免。”
话音落下,李典骤然抬头,眼中掠过一丝愕然。
“但过错需补,我给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陈宫缓步上前,低声吩咐计策,“你照常向外传递消息,让远在暗处的曹操认定粮草下药一事已然办妥,一切尽在他掌控之中。”
“你依旧按原定约定,明日子时在营侧暗门留好接应标记,放任韩遂领着羌胡大军直奔主营,我要亲眼等着他率兵踏入圈套。”
李典心头一震,瞬间便懂了全盘布局,当即叩首领命:“臣谨记主公吩咐,定然瞒过曹操耳目,准时留下接应记号,引诱韩遂准时来攻!此番行事,绝不再有半点私心!”
“去吧,切勿露出破绽。”
陈宫挥了挥手。
李典再度深叩一礼,起身收敛所有异样神色,装作心事重重的模样,缓步走出暗影,借着巡营的名义,暗中遣心腹细卒,按照先前与曹操约定的暗号送出密信。
信中措辞毫无异样,谎称全营饮食已被下药,只待子时开门迎兵。
暗线信使策马远去消失在夜色,李典抬头望向韩遂驻军的方向,眼底只剩对旧主的冷意与戴罪立功的决绝。
一夜悄然蛰伏,只待明日子时,瓮中捉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