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堂定天下策,兵锋指淮南
    纪灵三万大军狼狈退去,小沛之围一朝得解。

    满地旌旗军械狼藉未收,刘备垂首立在陈宫身侧,躬身的脊背绷得如同弓弦,眼底不甘与忌惮翻涌,却只能在全军环视之下,低头认赌服输。

    “玄德公履约就好。”陈宫抬手虚扶,语气平淡,威压却如泰山压顶,“徐州正缺人手,你与二位兄弟随我回下邳,共掌州事。”

    一句共掌,实为软禁。

    关羽丹凤眼寒芒乍现,指节捏得发白;张飞怒哼欲骂,被关羽死死按住。三人蛟龙被困,再无半分回旋余地,只能跟着大军,一路返回下邳。

    高顺纵马紧随陈宫身后,望着那柄在他手中轻若无物的方天画戟,心绪翻涌如潮。

    温侯在时,他空担陷阵营统领之名,兵权大半被曹性侵夺,屡次进言皆被视作耳旁风,一手练出的精锐,始终不得尽展。满腔忠义,尽付流水。

    可眼前这位陈公台,既有鬼神莫测的智计,又有冠绝天下的武勇,杀伐果决,用人不疑,竟将陷阵营全数托付于他,不设掣肘,不生疑心。

    不管他是吞噬了温侯武魂,还是本就藏有惊天手段,这样的明主,远比刚愎自用的吕布值得以死相报。

    此生,便认准此人,至死不渝。

    大军入城,州牧府大堂甲士林立,烛火如昼。

    高顺、张辽、臧霸按剑肃立左列,刘备、关羽、张飞垂手立在右席,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陈宫径直坐上主位,方天画戟往案边一拄,金铁之声震得人心头一紧。

    “退纪灵,只是小胜。徐州死局,才刚刚开始。”

    臧霸上前一步,神色恭敬已无半分桀骜:“袁术必不甘心,我等当严守边境,厉兵秣马。”

    “死守?”陈宫冷笑一声,指尖轻叩案几,“死守便是等死。徐州四战之地,北有曹操,河北有袁绍,南有袁术,东有孙策,环伺皆虎狼。守,守得住几时?”

    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重重一点许都:

    “曹操不日便会西入长安,迎汉献帝东归,迁都许县。自此挟天子以令诸侯,借朝廷之名收人才、掠地盘、征四方。不出数年,兖、豫二州尽归其手。此人,是我徐州生死大敌。”

    张辽脸色一沉:“挟天子以令诸侯,名正言顺,我等若与之争锋,必被视作反贼。”

    “所以,不争锋。”陈宫指尖扫过河北四州,“袁绍已灭公孙瓒,据冀、青、幽、并,带甲数十万,称雄北方。但此人外宽内忌,优柔寡断,与曹操势同水火。数年之内,二人必在官渡决一死战。”

    “他们两强相拼,不死不休。这段时间,我等不偏不倚,不沾不惹,任由他们坐大、对峙、血战。他们越惨,徐州越安。”

    刘备在旁听得心胆俱寒。

    眼前这人,不是推演天下,是在书写天下。天子、曹操、袁绍,尽在其掌中摆布。他袖中的手死死攥起,心中暗忖:只要等到曹袁开战,必有脱身之机。

    这一丝异动,被陈宫尽收眼底,他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指尖骤然劈向淮南:

    “曹袁之事,暂且搁置。我们眼下要做的,不是等,是打——即刻整军,南下伐袁术!”

    堂内瞬间哗然。

    张飞厉声喝骂:“陈宫!我军刚罢兵,士卒疲惫,你这是要把弟兄们往死里送!”

    关羽亦冷声道:“袁术兵多粮足,贸然南下,恐得不偿失。”

    张辽、臧霸亦面露迟疑。

    唯有高顺踏前一步,单膝跪地,声如金石:

    “末将愿率陷阵营为先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先生谋算天下,断无无的放矢之理。此番南下,正是陷阵营扬威天下之时,他必以战绩,报先生知遇之恩。

    陈宫冷眼扫过关张,语气冷冽如刀:

    “袁术?冢中枯骨而已。他据淮南膏腴之地,却骄奢淫逸,横征暴敛,民心尽失,将士离心。更蠢的是,此人野心膨胀,不出半年,必敢称帝,自封仲氏,沦为天下公敌。”

    “他一称帝,江东孙策第一个容不下。孙策借讨逆之名出兵淮南,名正言顺,必与袁术死战。两虎相争,淮南必乱,士卒疲敝,粮草空虚。”

    “那时我军南下,直击广陵、九江,夺其粮仓,收其残部,拓地千里。孙策新得之地,根基不稳,不敢与我争锋;袁术兵败如山倒,无力回天。这淮南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一语道破,满堂皆惊。

    臧霸叹服:“先生高瞻远瞩,末将望尘莫及!”

    张辽亦拱手:“末将愿率铁骑,听候调遣!”

    陈宫目光一转,落在刘备身上,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玄德公熟悉淮南地形,关张二将勇冠三军,此番南下,一同随军。事成之后,淮南粮草、器械,必有你一份。”

    说是有份,实为扣押。

    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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