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工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似乎也比往日多了几分沉闷。
林建军站在那台老旧的数控立式加工中心旁边,眉头微锁。
陈浩和老师傅刘永贵站在一旁,脸色都不太好看。
加工台上,放着一个刚铣削完的航空铝合金悬置支架。
本该光滑如镜的安装面上,却布满了如同水波一样的振纹。
刘永贵啐了一口,用粗糙的手指抹过工件表面,语气里满是烦躁:“又来了!这老伙计咳嗽起来没完了!主轴轴承肯定旷了,一动起来就哆嗦,刀也跟着抖,好端端的料子全给毁了!”
陈浩拿着千分尺,测量着几个关键孔的尺寸,脸色凝重:“林总,X轴的重复定位精度也超差了。丝杠磨损太厉害,补偿值都快调到极限了。这个批量…恐怕得全部返工甚至报废。”
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出现批量性的质量波动了。
粤州那边催单的电话越来越急,车间里的工人也从最初的兴奋变得有些士气低落。
先进的理念和优质的材料,最终还是要靠设备来实现。
而这台服役超过十年的老机床,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另一边,热处理班组也传来坏消息。
那台老式箱式电阻炉的炉温均匀性越来越差,炉膛前后温差能超过三十度。
导致同一炉出来的零件性能是软硬不一,有的强度达标,有的却轫性不足,台架疲劳测试时表现极不稳定。
瓶颈,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
不是人的问题,不是材料的问题,是设备跟不上了。
林建军找到王建国时,这位厂长正对着财务报表琢磨着。
王建国摊开手,一脸苦相:“建军啊,不是我不想换。添新设备?一台好点的数控铣,少说三四十万!一台新的热处理炉,也得二十万往上走!这笔钱,得打报告申请,得上厂务会讨论!”
“上面会怎么说?有钱不先给工人发奖金,买那些洋玩意儿干啥?厂子能喘口气就不错了,瞎折腾什么!这唾沫星子就能把我淹死!”
他叹了口气,推心置腹地说:“建军,我知道你心气高,想干大事。可这厂子,就象个久病初愈的老人,虚不受补啊,步子迈大了,容易摔…”
林建军沉默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脑子在飞速运转。
他理解王建国的难处。
国企的体制僵化,资金审批流程冗长,内部保守势力的阻力,这些都是现实。
硬逼着王建国去推动买设备不现实,也容易引发内部矛盾。
他的目光扫过王建国桌上那份报表,又想起自己启辰公司账户上那笔刚刚到帐还没捂热的粤州订单预付款。
一个念头瞬间成型。
他开口:“老王,设备必须升级。但钱,不走厂里的帐。”
王建国一愣:“不走厂里的帐?哪来的钱?你去抢银行啊?”
林建军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钱,我的公司来出。”
“你的公司?启辰公司?你哪来那么多钱?”王建国更糊涂了。
“粤州订单的预付款,加之我个人的一点积蓄。”林建军没有透露茅台股票的事。
“我的公司,出资购买新设备。然后,以融资租贷的形式,提供给厂里使用。”
“融…融资租贷?”王建国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简单说,就是设备产权归我的启辰公司。厂里以支付租金的方式,获得设备的使用权。租金的数额,根据使用这些设备生产的订单产值,按比例计算。”
林建军用最直白的方式解释。
“这样一来,厂里不用一次性拿出一大笔钱,避免了资金压力和审批麻烦。领导那边,这只是个经营租贷行为,理由充分。为了保障现有高端订单的生产和质量稳定,他们没理由反对。”
他进一步描绘好处:“新设备到位,产能和质量上去了,我们能接更多更贵的订单,赚更多的利润。支付给我的那点租金,从新增的利润里出,绰绰有馀。厂子得了实惠,工人有了更多奖金,我的公司也能收回投资并有合理收益。这是三赢!”
王建国张着嘴,愣了半天。
他消化着林建军的话,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个法子,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既解决了迫在眉睫的设备问题,又完美规避了所有内部阻力,还能让厂子受益!
“高!建军,你这脑子真是…太活了!就这么干!需要厂里怎么配合,你尽管说!”王建国一拍大腿,兴奋起来。
“需要厂务会出一个决议,同意以融资租贷方式引入新设备,并授权你签署相关协议。协议由我的律师苏茜来起草,确保